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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170-180(第24/25页)
后是酒席。诗会在水榭里举行,女客们坐一边,男客们坐一边,中间隔着一道纱屏。
出题的是齐芝兰的闺中密友,一个姓林的小姐,题目是“咏菊”。
谢易看着眼前那张洒金笺纸,提笔写了四句,搁在一旁。他旁边的男客探头看了一眼,念出声来:“不向东篱怨岁迟,霜枝犹挺傲寒姿。此心已共秋风老,且看黄花满院时。”
那人念完,赞了一声好诗,自称姓方,是兵部方侍郎家的公子。谢易客套了几句。方郎君又问他府上哪里,谢易说明州府。方郎君说那可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又夸了几句。
诗会结束后是酒席。谢易被安排在一群年轻公子中间,周围全是陌生面孔。他安静地吃菜,偶尔应付几句旁边的问话。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人,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贵气。他的目光从酒杯上方越过,落在谢易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微微挑了一下眉。不是九皇子赵昶又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瞬。赵昶把酒杯放下,朝谢易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谢易能看见。谢易也点了一下头。
赵昶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跟旁边的人说起了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谢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让人看出他们交情匪浅。
坐在赵昶旁边的年轻人凑过来跟他碰杯,问:“九殿下今天怎么有空来芙蓉宴。”
赵昶说:“闲来无事,来蹭顿饭。”
那人笑道:“殿下府上的厨子比护国公府强多了,还用出来蹭?”
“自然是因为蹭来的饭更香。”
赵昶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谢易低头继续吃菜。
宴席接近尾声时,赵昶起身离席,经过谢易身边,脚步顿了一下。谢易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好久不见。”
不等谢易回答,那声音就走了,藕荷色的锦袍从他余光里掠过,带起一阵风。
谢易没有抬头。
宴席散了。齐云霆亲自来接谢易,领着他穿过花园,走向后院。
路上齐云霆说:“九殿下今天也是来充数的,你的事我没跟他说过,但他那个人天生鼻子灵,大概猜到了什么。”
谢易点点头:“猜到也无妨。”
齐云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后院的小花厅里,齐芝兰已经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衫子,头发挽着简单的髻,没有戴首饰。
谢易上一次见她,是十年前她在画里当将军的时候,金盔金甲,长枪在手,英姿飒爽。如今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的贵女,但眉眼间那股子利落劲儿没变。
她看见谢易进来,先是叫了一声小高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笑了,说:“十年前你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这么高了。”
“芝兰。”
齐云霆听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易之如今是朝廷命官。”
言外之意:不要把人家当成寻常孩子那般逗弄。
齐芝兰悻悻然撇了撇嘴,谢易并不在意,只冲对方行了一礼,“好久不见,齐三娘子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
齐芝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这次邀请他的缘由——她院子里有个丫鬟,叫碧桃,半个月前失踪了。
不是逃走的,碧桃的卖身契还在护国公府,她的月钱也没领,衣裳包袱都还在柜子里,鞋子摆在床前,就像是在屋子里凭空消失的。
府里报了官,官府查了几天,没查出任何线索。问了碧桃同屋的丫鬟,丫鬟说她失踪前一天的夜里,听见碧桃在床上翻来覆去。同屋的丫鬟问碧桃怎么了,碧桃说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井边,朝她招手。同样的梦她连做了三夜,等到了第四夜,人就不见了。
谢易听完问了一句:“府上有没有井?”
齐芝兰:“有,后花园有一口古井,是前朝留下来的,早年间用过。后来府里打了口新井,那口旧的就封了。”
说着,她便领他去看了那口井,就在后花园假山后面,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长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谢易运开石板,拿灯笼往井里照了照,井底有水,不深,能看见水面反光。他没有闻到异味,也没有感觉到邪气。
齐芝兰:“碧桃是护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出生就在府里,没出过远门,不可能跟人结仇,也不会自己跑掉。”
护国公要面子,见官府查了几天没查出结果,就把此事搁置了,而官府那边也说是“自行走失,不予立案”。
齐云霆在军中,无暇分身,齐芝兰二哥也有自己的差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她听大哥说谢易在京城,本想去翰林院找他,又怕影响不好,于是就借着芙蓉宴的名义把他请来。
谢易听完了整个讲述,沉默片刻后说想去碧桃的房间看看。
碧桃的房间在后院的下人房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一点压痕。靠窗的桌上放着一面梳妆镜。
谢易注意到梳妆镜的镜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左上角斜着裂到右下角。他问镜子什么时候裂的,齐芝兰说不知道,丫鬟们用的东西,没人注意。
谢易凑近了看那道裂纹。裂纹不是从外部撞击造成的,更像是从内部裂开的。
他伸手把铜镜翻过来,发现铜镜的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符。不是驱邪符,是镇魂符。这张符在这里贴了很多年了,纸边都卷了,朱砂也褪了色,但它还在。
齐芝兰脸色变了。谢易把铜镜放回原处,说:“从上面贴的镇魂符来看,这面镜子曾经封着一个人的魂魄。不是碧桃,应该是更早以前的人,或许是这面镜子以前的主人。碧桃的失踪也许跟这面镜子有关。”
齐芝兰连忙追问镜子里的人是谁,谢易说不知道,但他能把人叫出来问问。
就见谢易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梳妆镜前面。纸鹤扇了扇翅膀,跳上了镜框,对着镜面啄了三下,镜面起了一层雾,像冬天对着玻璃哈气。
雾散了,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发梳着高高的发髻,面容模糊,只能看出轮廓,她站在一口井边,低着头,像是在看井里的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来,朝镜子外面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齐芝兰后退了一步。倒不是那女子的眼神凶悍,而是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怨恨,怨得让人心里发凉。
谢易问:“你是谁?”
镜子里的女子没有回答。
谢易又问:“碧桃在哪里?”
女子还是没有回答。镜面忽然暗了,纸鹤从镜框上掉下来,翅膀折断了一只。
谢易把纸鹤捡起来,纸鹤的翅膀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他闻了闻,没有味道。画像墨水放久了发黑的墨。
谢易看着那面镜子。封在镜子里的人已经碎了,不是被人打碎的,是自己碎的。
她等的人一直没有来,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镜子裂了,等到符纸褪了色,等到她的魂魄再也撑不住,就碎了。
也许碧桃不是被她害的,是被她身上的怨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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