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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200-210(第16/20页)
的事,也说了自己的生活日常。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菘蓝哥,爹想你了。等有空了,你要不来广昌县看看吧。”
信中,谢易还加塞了几张缩地符和一张从明州到建昌府的地图。
信寄出去以后,谢老九不知道,谢易也没有告诉他。
收到灰灰的大半个月,谢老九每天骑着它出去。有时候去菜市场,有时候去城隍庙,有时候去城外看庄稼。纸驴认识路,不用牵,自己走。
谢老九坐在它背上,两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睛打盹。灰灰走得不快不慢,到了地方就停下来,等谢老九睁开眼睛,再继续走。芝麻有一次跟着去了,蹲在谢老九肩上,一路叽叽喳喳。谢老九没理它。灰灰也没理它。
驴打滚对于家中多了一头新驴的事不屑一顾。它每日卧在棚子底下嚼着干草,偶尔抬头看一眼纸驴,眼白一翻,低下头继续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纸驴也不理它,总之两边谁也不看谁。
夜里,谢易躺在床上,汤圆蜷在床边的猫窝里,问:“灰灰那个障眼法,能撑多久?”
谢易想了想,说:“一年吧。”
“那一年以后呢?”
“再画一道。”
“你倒是有心。”
谢易没接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白花花的。
他闭上眼睛,听见院子里灰灰轻轻刨了一下地,蹄声很轻,像有人在青砖上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9章
谢老九的生辰一过, 谢易又继续钻到公文堆里忙活起了公事。
临近五月,广昌县的莲田已经灌了水,秧苗插了下去,百姓们忙着田间管理,县衙的公务也少了些。谢易趁这个空档,开始盘算起追回公田的事。
去年征收秋粮前,他就让冯县丞把全县的田亩册子核对了一遍。发现城西周家村少了三十亩水田的事就是那时候查出来的。册子上写着“荒地”,实际丈量却是上好的水田,买主是建昌府一个姓钱的商人。
谢易当时把那一页账折了角,搁下了。不是不办,是当时秋粮征收在即,库房空虚,他腾不出手, 而且证据也不够硬——光凭账册上“荒地”二字,推不倒前任知县那堵墙。他需要更多东西, 需要一笔一笔对不上的银子,需要一份一份经不起推敲的旧档。这些都需要时间,急不得。
冯县丞发现谢易又把那几本旧账翻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端着茶碗站在签押房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进去了。
“大人,您还在查那些地?”
谢易翻过一页账本,“嗯。”
冯县丞张了张嘴想说前任知县已经调走了, 他的背后有靠山,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
冯县丞随即说没有,放下茶碗便出去了。
葛达从门房探出脑袋,看见冯县丞脸色不好,问:“冯县丞,您怎么了?”
冯县丞摆了摆手说:“没事。”
葛达不信,但他也不好再问。只蹲在石狮子旁边擦水火棍,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我看大人昨日去了存放县衙账簿旧档的库房,难不成他在查上一任的账?”
小马从门房出来恰好听见,道:“您就少说两句吧。”
葛达连忙闭嘴了。
谢老九骑着灰灰从集市上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红薯。路过签押房门口看见谢易趴在桌上翻账本,粥碗搁在旁边已经凉了。他把红薯放在厨房门口,端了一碗热茶进去,搁在桌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谢易把那几笔有问题的账目整理成一份说帖,连同田亩册子的抄件、前任知县任内的收支明细,一并锁进书箱里。他没有立刻上报府城,因为他知道报上去也是石沉大海,前任知县既然敢如此操作,显然是因为有所依仗。而对方的保护伞或许在府城,又或许在朝中。他需要搞清楚,更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芝麻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把那些纸锁进书箱,问了一句:“你不打算参他?”
“没证据,参不了。”
芝麻狐疑:“你不是有账本吗?”
谢易解释:“账本能证明他卖了公田,证明不了他贪了银子。他说银子用在县衙修缮上,修缮的账目找不到了,死无对证。”
芝麻没听懂,但她觉得谢易不高兴。她飞到香樟树上跟汤圆嘀咕:“谢易看起来不太高兴。”
汤圆知道大概缘由,说:“上一任县官卖了县衙的地,他不高兴也正常。少了三十亩良田,征收秋粮的时候自然就少了不少进项。谢易这县官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都得花银子。此事关乎银钱,他不得不耗费心神。”
芝麻闻言便不再说话了。
冯县丞怕谢易追查下去会牵连到自己,没过两日便主动来找他,把那笔银子的去向又交代了一遍——不是用在县衙修缮上,是前任知县拿去填了府城催缴的欠款,但欠款的票据也没有留底。
谢易问他:“你当时在场吗?”
冯县丞摇摇头,“不在,我当时去乡下收秋粮去了。”
谢易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冯县丞回答说是前任知县告诉他的,谢易便没有再问。
谢易让冯县丞把近五年的所有账目都搬出来,他要一本一本地看。冯县丞不敢怠慢,让书吏们把账册从库房搬到了签押房,摞了半人高。谢易从第一本开始翻,汤圆蹲在桌角,碧绿的眼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额文字。
谢易的算盘打得不快,但准。每一笔银子进出的日期、数目、用途,他都记在本子上。芝麻蹲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谢易没理她。汤圆说:“你别吵。”芝麻顿时闭上嘴飞走了。
谢老九端了一碗绿豆汤进来,放在桌角,看了一眼那堆账本,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谢易翻了三天账,发现的问题不止一处。除了那三十亩水田,还有两处公田被贱卖,一处被抵了旧债,账目上都写着“荒地”或“薄田”,实际都是好地。
而买主都是一个名叫钱万盛的商人。此人是在建昌府开药材铺的,听说什至还跟莫不凡还做过生意。谢易把这几笔账摘录下来,写在一张纸上,让冯县丞去查这个钱姓商人的底细。
冯县丞去了三天,带回了消息。这钱万盛是建昌府人,做药材生意,家资殷实。他在广昌县置了不少产业,除了那几块田,还有两间铺面、一处宅子。他跟前任知县来往密切,前任知县调走以后,两人还有书信往来。
谢易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立刻去找钱万盛,也没有行文府城弹劾前任知县。他知道这事急不得,前任已经调走,牵扯到的人不止他一个,闹大了对广昌县没有好处。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追回公田又不至于闹翻脸的法子。
葛达在门房跟小马嚼舌根,说:“大人要找先前那位知县的麻烦了。”
小马问:“你听谁说的?”
葛达说:“我猜的,要不然他查过去的帐做什么?”
小马沉默了。
谢老九不知道这些事。他每天骑着灰灰去菜市场,回来做饭,跟葛达、林仵作他们聊天,偶尔扎纸扎,给韩菘蓝写信。
五月,天开始热了起来。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冯县丞进来送一份建昌府的催缴公文,说去年的尾欠还差八十两,月底前必须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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