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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200-210(第8/20页)
么时候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也不知道在边上看了多久。他没有说话,把水放在廊下,转身回去了。驴打滚在棚子底下打了个响鼻,翻了个身。
第二天一早,谢易让冯县丞去查县志,看看旴江边上从前有没有一座水神庙。冯县丞查了三天,翻遍了所有的旧志,最终找到了一条简短的记载——
“旴江水神庙,始建于大齐年间,毁于兵燹。”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内容了。
大齐是在大燕之前的朝代,距离大雍少说也有五六百年了。
谢易让葛达去旴江边上的村子挨个打听,问问那些老人家,有没有听说过一座水神庙。葛达去了两天,带回来的消息五花八门,有人说在城东,有人说在城南,有人说在城西,有人说在城北。
谢易把这些信息摊在桌上,仔细比对,发现所有说法的交集,通通指向一个叫“龙王渡”的地方。龙王渡在旴江上游,离城七八里。
谢易带着汤圆去了龙王渡。江边的确有一棵大樟树,树干粗得好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一大片江面都罩在阴影里。樟树下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不知多少年没人动过了。
谢易蹲下来,把石板挪开一条缝,井里有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他站起来,走到江边,江水缓缓地流着,水面映着樟树的倒影。
“应该就是这里。”
谢易让冯县丞拨了一笔银子,在龙王渡重修水神庙。
刚重修完翠屏山的石阶和山神庙,如今又要重修旴江水神庙,又得花钱,冯县丞多少有些不甘愿。
“大人,这……这银子没有名目啊。”
“怎么没有名目?水利啊。”
冯县丞不顿时说话了。
上官都已经发话了,他能怎么着?照办呗。
旴江水神庙不大,同样只有一间屋,青砖灰瓦,门口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旴江水神庙”五个字。庙里没有神像,只供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旴江水神之位”。
那块从江里捞上来的木头,谢易让人打磨干净,重新上漆,供在神龛里。
大抵是心愿得到了满足,江泊再也没有出现过。但谢易每次路过龙王渡,都会在水神庙前站一会儿。庙里的香火不多,但从来没有断过。
有时候是一炷香,有时候是一碗水,有时候是一把野花。不知是谁放的,也许是住在附近的百姓,也许是别的什么。
芝麻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在水神庙的屋顶上,叽叽喳喳地说:“这庙也太小了。人家是水神,庙这么小,多没面子啊。”
谢易:“够用就行,翠屏山的山神庙也没大到哪里去。况且水神也不在乎这些,有庙就行。”
说来也奇,自从水神庙修好以后,渔民们纷纷表示江里的鱼似乎变多了,网网不落空。
一时间,当地有关旴江水神的信仰又隐隐有了兴起的趋势。
葛达把听说的这个消息告诉谢易时,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他听完没有抬头,只说了四个字:“那是自然。”
葛达暗暗感慨:“果然是神仙显灵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八月十五, 中秋。广昌县的夜晚被一轮满月照得亮堂堂的。谢老九在香樟树下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搁了一盘月饼、一盘藕饼、一盘菱角。
月饼是冯县丞送的,莲蓉馅,甜得发腻。藕饼是谢老九自己炸的,外酥里嫩,谢易一口气吃了三个。汤圆不吃月饼也不吃藕饼,蹲在桌角,碧绿的眼睛盯着天上的月亮。
冯县丞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脸上挂着笑,但谢易看出他笑得不踏实。果然,喝了两杯,冯县丞就把账本摊在石桌上了。
“大人,库房快空了。”
冯县丞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惊动月亮。这近一年,又是修河堤, 又是通水渠,修这修那,还有最近翠屏山的石阶、山神庙、旴江的水神庙, 这银子一笔一笔地花出去, 库房都快底朝天了。秋粮还没征上来,府城那边又在催去年的尾欠,说再不交就要参。
谢易翻了翻账本。进项少, 出项多,数字不会骗人。他把账本合上, 沉默了片刻,说:“秋粮快下来了。”
冯县丞说:“秋粮下来了也不够,去年欠的还没补上, 今年收成虽好,但粮价低,征上来折成银子,能比去年多不了多少。”
谢易没有立刻说话,端起酒杯又放下。
“加耗。”
冯县丞一愣。加耗是收粮时加收一部分补偿损耗,各地都有,但加多少有规矩,加多了百姓骂,加少了不够用。
谢易说:“按规矩办。”
冯县丞问规矩是多少。谢易说:“往年多少就多少。”
冯县丞听闻只得应了。
葛达在门房值班,听见谢易和冯县丞说话,插不上嘴,蹲在石狮子旁边擦水火棍。芝麻飞过来蹲在他肩上,问:“库房真没钱了?”
葛达顿住手上的动作:“你一只鸟操什么心?”
芝麻昂起小脑袋:“我才不操心,我就是问问。”
葛达没理她。汤圆从桌角边跳下来,走到驴打滚旁边,蹲下来,尾巴一甩一甩。驴打滚在嚼干草,嚼得很慢。
第二天一早,谢易把冯县丞叫来,让他把全县的田亩数字重新核对一遍。冯县丞说年年核,核不出什么新花样。谢易却依然坚持再核。
冯县丞只得带着几个书吏,去把各乡的田亩册子搬出来,一本一本地对。对到第三天,发现了一个问题——城西周家村的田亩数字对不上。册子上写着一百二十亩,实际丈量只有九十亩,少了的三十亩不知去哪了。谢易让葛达去周家村查。
葛达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气呼呼的,说:“那三十亩被前任知县卖给一个姓钱的商人了,账上记的是荒地,实际上全是上好的水田!”
谢易把账本翻到那一页,数字写得清清楚楚。他问冯县丞这笔银子去哪了。冯县丞翻了半天的账,支支吾吾地说:“用在县衙修缮上了。”
谢易让他把当年的修缮账目找出来。冯县丞找了两天,什么也没找到。前任知县已经调走了,经手的书吏也走了,死无对证。谢易沉默了很久,把那页账折了一个角,搁在桌上。
“这件事先放着。”他没有再追究。
秋粮征收的事迫在眉睫,库房等不起。他让冯县丞写了一份详实的公文,把广昌县的困难一一列明,恳请府城减免尾欠,又让葛达把公文送去建昌府。
葛达骑快马,当天去当天回,带回来的消息不好不坏——府城答应减免三成,其余的年底前必须交清。
谢易算了算,还是不够。芝麻飞过来落在桌上,叽叽喳喳地说:“不够怎么办?”
“想办法。”
实际上谢易的办法说来简单——开源节流。节流就是把能省的都省了,后衙的笔墨纸砚减半,伙食也从原先的荤素搭配变成了纯素,连葛达门房窗台上的卤肉干都停了。葛达倒没说什么,自己掏钱买肉,切了卤好,照样给黄大仙供着。开源则是把县衙名下的几处公田租出去,租金充公。这些公田以前是荒着的,没人管,谢易让人把地翻了,种了油菜,来年春天收了菜籽,可以榨油卖钱。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谢易当官虽然不是为了挣钱,但也不能没钱。
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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