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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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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趟,在客栈院子里转了两圈,说:“昨日在城隍庙附近看见赶集,要不怎么说是府城呢,这里的集市可比县里大多了,还有不少稀罕玩意儿。”

    谢易说:“既如此,咱们今日也去看看吧。”

    谢老九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换了件干净的灰布棉袍,把灰灰从后院牵出来,拍了拍它的背。韩菘蓝跟在后面,不说话, 也不问去哪。

    府城的集市在城隍庙的西边,沿街摆满了摊位,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干货的,一眼望不到头。谢老九走在前面,在一个卖冬笋的摊子前停下来, 问价钱。

    摊主说八文一斤。谢老九说:“贵了。”

    摊主连忙说:“一点也不贵!天不亮就起来从山里挖的。这笋新不新鲜,您看根部就知道,这底下的肉还是白的,一掐一个印,鲜嫩着呢!若是老了就掐不动了!”

    明州境内也产竹笋,父子俩过去也没少吃笋子,这笋的好坏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眼下年节未过,吃的是地底下还没破土的冬笋。因为深埋土里没接触到阳光,所以笋质特别幼嫩,味道鲜美,被誉为“金衣白玉,蔬中一绝”,拿来炒腊肉或者做油焖笋吃,香得很。

    想到许久没吃的油焖笋和冬笋炒肉,谢易不免嘴馋。他说:“爹,要不咱们买些回去吧。”

    谢老九原本就打算买,只是想和摊主还一还价。不过八文钱一斤虽然不算便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也没再跟摊主继续杀价,蹲下来挑了几个,付了钱,把冬笋挂在灰灰背上,又走到一个卖腊肉的摊子前,买了两刀腊肉,韩菘蓝帮忙把肉放到驴子拖拉的板车上。

    谢易跟在后面,汤圆蹲在他肩上,芝麻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菜摊上,一会儿飞到肉摊上,叽叽喳喳地评价“这鱼新鲜”、“这肉太肥”。摊主们见眼前的八哥鸟会说话,也不嫌她聒噪,反而觉得稀奇。

    谢老九在卖年画的摊子前停住,买了一张灶王爷像,卷好塞进袖子里。又看见卖糖糍粑的,给谢易买了一块,谢易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里头夹着红糖馅,好吃!

    从集市出来,谢易说去府城最有名的酒楼吃午饭。谢老九一开始推托说不去,谢易说:“放心吧爹,儿兜里有钱。”

    谢老九便没再说什么了。府城最有名的酒楼叫望江楼,在旴江边,三层楼,雕梁画栋,站在三楼能看见整个建昌府城。

    谢易要了一个雅间,临窗而坐。谢老九看着窗外的街景,半天没说话。韩菘蓝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碗筷。谢易点了几个菜,泡粉、酸辣鱼块、建昌香蒸肉、干墨鱼排骨汤。

    菜上来,谢老九尝了一口酸辣鱼块,说:“还行。”

    汤圆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小碟鱼肉,是谢易特意跟店小二要的不放辣椒的版本。芝麻在桌上蹦来蹦去,啄了几粒米饭,直说好吃。

    吃完饭,谢易提议去附近的街上逛逛顺带消食。

    走在旴江沿岸,偶然间看见一个杂耍班子在路边表演,一个老汉在耍猴,一只猕猴在空地上翻跟头、作揖、敲锣,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猴子翻完跟头,端着铜锣向观众讨钱。有人扔了铜板,也有人转身就走。谢易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是几只竹编的篮子、簸箕,还有一捆卷好的草席。

    猴子吓了一跳,端着锣跳到一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人是不是病了?”

    “怕不是有心疾……”

    “来个人赶紧喊大夫去啊!”

    那人躺在地上,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沁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他的妻子从人群里挤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大喊:“当家的,当家的!”

    谢易挤进入群,蹲下来,按住那人的手腕。脉象很乱,不像是普通的急症。他注意到那人的手心里攥着一根草绳,草绳打了一个结,结上沾着锅底灰,黑乎乎的。

    那人的妻子看见谢易翻她男人的手,顿时质问:“你在做什么?”

    谢易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折成小方块,塞进那人衣领里。黄纸是他随身带的清心符,是用来安神定志的。

    清心符贴近男人胸口的一刹那,对方喘了几口气,慢慢睁开眼,脸色也渐渐缓了过来。他的妻子顿时哭泣着向谢易连声道谢。

    谢易摆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那人的妻子把丈夫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给他喝了口水。谢易没有走远,站在城隍庙的石阶上,看着那两口子。

    过了一会儿,那人的妻子起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谢易走过去,帮她把竹篮子捡起来,递给她。那人的妻子接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易说:“你男人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那人的妻子点了点头。谢易问:“他最近是不是运气不好?”

    对方霍然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连连点头,“是,他倒霉了快一个月了,做好的竹篮卖不出去,卖出去的东西被人退货,夜里还做噩梦,梦见有人拿火钳烫他。请了大夫看,大夫却说没病。”

    谢易问她:“你家最近是不是与人发生过口角矛盾?”

    对方愣了一下,点点头:“隔壁的邹屠户,上个月他家养的猪跑了出来拱了我家的竹坯,当家的气不过便跟人吵了一架。”

    “能否带我去你家还有邹屠户家看一看?”

    女子犹豫了一会儿,道:“可以是可以。只是郎君为何……”

    “我怀疑你丈夫被人下咒了。”

    一听这话,女子倏地瞪大眼,她很快便反应过来,“郎君是怀疑那邹屠户对我们当家的下咒?”

    “只是怀疑,到底是不是得看过之后再说。”

    事关自己丈夫的安危,女子随即答应了下来。

    女子跟丈夫说明了情况后,夫妇二人带着谢易一路往家中的铺子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易得知了二人的姓名。

    这位晕倒的男子名叫裘仁,他的妻子姓陶名春娘。听到裘仁这个名字的时候,谢易不禁扬了扬眉,“求仁得仁”,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裘仁的铺子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门口堆着竹子、竹篾,院子里摆着几排竹架,架子上晾着半干的竹篮。而在铺子的隔壁便是邹屠户家的猪肉铺。两家的构造都是前面是铺面,后面是自住的院子。

    谢易走进院子,汤圆跟在他脚边,芝麻落在院墙上,歪着脑袋打量。

    谢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灶房门口,停了下来。

    灶房不大,灶台是砖砌的,灶膛里的火还没灭,透着红光。

    他蹲下来,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灰,从角落里拨出了一个纸团。纸团烧了一半,焦黑卷曲,但还是能看出上面写着字。

    他把纸团夹出来,放在地上摊开,隐约能看见“裘仁”两个字,还有几道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

    他把纸团拿出来让裘仁捧着,随后在他额前虚画了一道引气符,紧接着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裁成小条贴在裘仁的额前。

    随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黄纸上竟然自动浮现出了让人看不懂的符文。

    谢易将那黄符在灶膛的灰烬上方熏了片刻,黄纸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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