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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220-230(第6/20页)
老汉钱的,有的搬走了,有的还在。搬走的那几个,是欠得最多的。还在的,欠得少,但也不打算还。
谢易问他们为什么不还,村人们说——
“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他人都死了,女儿又没来要,那些人肯还才怪哩!”
“就是啊,郑老汉活着的时候也说过不用还。”
谢易闻言眉头紧蹙:“他亲口说过不用还?你有证据吗?”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谢易没有拆穿他。
当天夜里,谢易没有回县衙,而是在柳塘村住下了。他住在陈老栓家,子时刚过,他披了件衣裳起来,走到郑老汉家门口。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
谢易走进去,堂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对面坐着一个灰衣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谢易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老人说:“你女儿之前来过,但那些人还是没还钱,所以你放不下。”
老人低下了头。
老人慢慢抬起头来。谢易说:“明天我让他们来你家。该还钱还钱,该认账认账。你女儿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
老人的眼眶湿了,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像墨滴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散开了,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
第二天,谢易让村长把欠郑老汉钱的村民叫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村长挨家挨户喊了一遍,磨蹭了大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来了五个。
这五个人站在老槐树底下,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把锄头横在身前,有的把手揣在袖子里,谁也不看谁。谢易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们,没有急着说话。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姓牛,叫牛大壮。他叉着腰,嗓门不小:“大人,不是我不还,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催过呀,他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他闺女也没来要,我上赶着还,人家还以为我图什么呢。”
他说完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在等人附和。
边上,一个瘦小的老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头也不抬地说:“他那是好心借的,又不是放贷。放贷才要还。再说了,他活着的时候说过,让我手头宽了再还。可我手头一直就没宽过。”
他说完把草茎咬断了,吐在地上。此人名叫赵老七,说出的话跟他这个人的模样一样无赖。
谢易没搭理他,看向第三个人。
这是个年轻后生,姓钱,叫钱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的短褐,看着也不像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他听了前两个的话,也跟着说:“我本来打算还的,可他都已经死了,他闺女又没要,想来也不缺这点银子。”
他说着看了谢易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第四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孙,是郑老汉的远房堂嫂。她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条手巾,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往耳里钻——
“他那么有钱,借我几两银子算什么?再说了,我还给他送过鸡蛋,他也没少拿。”
她说完把手巾拧了拧,像是把什么拧紧了。
第五个人是陈老栓。他一直没说话,站在最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等四个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我欠他二两银子,去年借的,本来说秋后还。他死了以后我存了钱,想还给他闺女,可他闺女已经走了,我没追上。听说她嫁得远,我就没再找。”
他说完抬起头看了谢易一眼,“大人,我欠的,我认。”
谢易没有评价陈老栓的话,他看着牛大壮说:“你说他不催,你就不还?”
牛大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谢易说:“他不催你,是因为他心善。你拿他的心善当理由,是你不对。”
他又看着赵老七说:“他说让你手头宽了再还,你说你手头一直没宽过。可据我所知,你的地比他多两亩,你儿子在县城做活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二两银子,你压根就是不想宽。”
赵老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刚要张嘴,谢易说:“你说他是好心,所以不用还。可借就是借,欠了就是欠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轻飘飘赖掉的。”
他又看着钱三说:“你说她闺女没要是因为不缺这点银子,可村里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他女儿嫁到临川县,嫁的还是个庄稼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这明明就是在找借口赖账。”
钱三低下头,不吭声了。
“还有你。”他看着孙氏说:“你说你送过鸡蛋,他也没少拿。你送鸡蛋是情分,可他借钱给你也是情分。鸡蛋和银子,一码归一码,并不能相抵。”
孙氏把手巾攥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最后,谢易看着所有人,说:“他虽然过世了,但还坐在堂屋里等你们。你们一日不还钱,他一日不心安。你们也别想着糊弄过去,今日该还钱还钱,该认账认账。”
五个人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互相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走。陈老栓走在最前面,牛大壮走在最后面,步子拖拖拉拉的。
五个人各自回了家取了欠条。该拿银子的拿银子,没有银子的拿了米。有谢易这个知县盯着,这些人不敢造次。
到了郑老汉家,大门开着。谢易站在门口,侧过身让他们进去。牛大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跨进去了。赵老七跟着,钱三跟着,孙氏跟在后面。陈老栓最后一个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跨过门槛。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牛大壮扛了一袋米,赵老七带了一包银子,钱三没有银子也没有米,只得从家里搬了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过来。他说:“我欠他的钱,眼下还不起,就用这些抵吧。”
孙氏提了一篮子鸡蛋送过去,又放了几两碎银子在篮子底下。陈老栓还了二两银子,又添了一坛酒,说是给郑老汉女儿带的。
谢易让村长做个见证,等改日郑老汉的女儿回村便把这些东西交给她。村长连声应下。
听说七七之后,郑老汉的女儿又回来了一趟,村长把收上来的钱和米交给她,她抱着那些东西在门口站了半晌,没有哭,低声说了一句——
“原来他借出去这么多。”
这些事谢易还是后来听葛达说的,他当时带着县衙的弟兄们巡街,路上恰好遇到进城买东西的柳塘村村长。听对方这么一说这才知道了此事的后续。
葛达说着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得亏大人出面,要不然那些人还不知得赖账赖到什么时候呢。”
一旁的小庄跟着点点头,“只可惜还有几户欠了大头人家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要不然也能要回来。”
谢易提笔批改公文,语声淡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那些人就算现在不还,以后迟早也得还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葛书成在旴江书院读书时,常去东街的沈家书铺借书。这沈家书铺是他同窗沈明远家中开的。在书院,两人的座位挨着,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沈家书铺的书多,借书还书不用跑远路,所以葛书成也就总往那儿跑。书铺的门脸不大,但铺子深,里头藏着不少旧书。
葛书成去得多了,沈明远的大哥沈明诚也认得他,见了他就点点头,说一句“随便翻”。
沈明远的祖父中过举人,父亲沉默考过两次进士没中,后来就绝了科举的念头,安心守着这间书铺。父亲过世后,这书铺就靠沈明诚和他母亲打理。
葛书成推门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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