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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230-240(第10/21页)
她看了墨临一眼,墨临没有说话。
玄衣继续道:“至于你——”她重新看向谢易,“等你任期满了,走完最后一步,天庭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她说完这些话,没有等他们回应,转身走出了门槛,身影融进了暮色里。
院子重新恢复安静。墨临站在窗台旁边,看着玄衣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老样子,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走。”
谢易说:“你认识她?”
墨临说:“嗯,过去在天庭的时候见过几面。”
谢易没有追问。他关上窗户,把桌上的公文收拢,站起来走到门口,说:“吃饭了。”
墨临跟在他后面走出签押房。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谢老九在灶房盛汤,韩菘蓝在摆碗筷。暮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天边还留着一道窄窄的橘红色光带。
墨临在廊下站住了,没有急着走到桌边。他看见谢老九把一碗汤放在石桌靠里的位置,又转过头来,像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灶房了。
墨临见状怔了怔,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施展的隐身术,确定没有失效后这才在石凳上坐下来。他伸手碰了一下碗沿——汤是热的。他拿起调羹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谢易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问他听了玄衣说的那些话后有什么想法,也没有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只是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墨临没有抬头,专心喝他的汤。这碗汤里不止有谢老九的手艺,还有那句不必说出口的安置。
风从墙外翻进来,绕过香樟树,绕过廊柱。隐约间,他听见谢老九在灶房里对韩菘蓝说了一句什么,韩菘蓝低声应了一下,像是家常的回音落在了灶膛里。
墨临继续低头喝汤,像是在用这一碗汤的时间,把五百多年的等待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咽成一桩终于翻篇的旧事。
谢易在他对面放下筷子,没有看他,也没有开口。风停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把石桌边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易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筷收拾好放回灶房,出来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下。墨临还坐在石桌边,看见他出来,没有说话。
谢易走到廊下,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月色很亮,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
夜风又起了,绕着院子吹了一圈,像一道还没写完的落款。
石桌边,两个人都没有动,像是在等这阵风把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纷杂烦扰通通吹散。
*
四月过后,广昌县的夏天来得很快。香樟树的叶子变得更密了。
谢老九在树荫下择菜,韩菘蓝在井边洗锅。墨临坐在廊下,有时候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有时候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的人影来去。
他不出声,不露面,但谢易知道他在。
谢老九每天在灶台上多放一只空碗,第二天早上碗总是空的。
六月,石子昂的信又来了,信上说饶州府的紫薇开了,开得比去年早,又问谢易那边最近怎么样。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没有立刻回信。傍晚他站在廊下,墨临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说:“你那个朋友,信里说什么了?”
“他问我这边怎么样。他每次写信都会问一句。”
“那你怎么说?”
“一切都好。”
墨临没有再问。
七月,育幼堂的腊梅树已经被深绿色的叶子覆盖。小石头蹲在墙根底下写字,将地上写得满满当当,谢易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回去的路上,墨临走在他旁边,“那个孩子,跟你以前有点像。”
谢易问:“哪里像?”
墨临想了想说:“蹲着写字的时候,腰杆都挺得很直。”
谢易:“……”
八月初,谢易把广昌县这几年的账目和公务整理成一份交接文书,交给冯县丞,让他收好。冯县丞接过去看了看,问了一句:“大人,您……您这是要走?”
谢易说:“不是现在,等任期满了才走。”
冯县丞没有再多问,把文书收进了柜子里。
中秋节当日,谢老九做了一桌子菜,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月饼和瓜果。谢易坐在廊下喝了一杯酒,墨临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端着一碗茶。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芝麻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桌上啄了一口月饼,又飞走了。
谢老九坐在石桌对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今年的中秋,月亮比去年圆。”
谢易说:“嗯。”
韩菘蓝在廊下编箩筐,竹篾弯来弯去,没有抬头。墨临端着那碗茶,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的月亮倒影,像是头一回看清月亮是什么样子。
九月初,石子昂来了。他站在县衙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谢易从签押房里出来,在廊下站住了。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会儿,石子昂先开了口:“我路过来看看你。”
谢易说:“你每次都说自己路过。”
石子昂没有接话,把包袱换了个手拎着。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在廊下停了一下,像是感觉到旁边有人,但什么也没看见。墨临坐在廊柱旁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石子昂收回目光,朝厨房走去,像是已经把那一瞬间的感觉搁在了身后。
傍晚,石子昂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墨临坐在他旁边的廊柱底下,两个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但石子昂看不见他。
谢易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石子昂手边,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石子昂低头喝了一口汤,说:“你这院子,比以前安静了许多。”
谢易:“安静些不好吗?”
石子昂:“也没什么不好。”
他放下汤碗,没有再多说。墨临坐在边上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隔着三尺的暮色,像是也在学如何不惊动一张桌边的人影。
第二天石子昂走的时候,谢易送他到城门口。石子昂在城外站了一会儿,说:“你任期还有多久?”
谢易说:“一年不到。”
石子昂没有回头,点了点头:“那我明年春天再来。”
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车轮碾过土路,渐渐远了。谢易站在城门口看了一会儿,等他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墨临走在他旁边,说:“感觉他知道了。”
谢易说:“知道什么?”
墨临说:“他知道你要走。但他什么也没问。”
谢易没有接话。
事实上就算没有天上这些事,他也是要离开广昌县的。
因为先前他向皇帝进献了双色莲这一祥瑞,趁着对方心情好才把延任的事情敲定下来。他在广昌县连着干了两任已是破格,即便不辞官,下一个任期他也得挪地方。
二人穿过城门洞,走进暮色里,像两道并行的影子,各自走各自的路,但方向一致。
广昌县的秋天快来了,风正在变凉,香樟树的叶子依然绿着。
突然,谢易开口说:“等明年春天他来了,你就现身一回让他看见你。”
墨临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谢易的提议。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
秋天过半的时候,广昌县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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