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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没有去擦它,转身回了屋。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像是知道刚才有人来过。

    谢易没有说话。他吹灭了灯,在黑暗里站了片刻,然后回屋躺了下来。

    汤圆跟进来,在他枕头边蜷成一团。谢易闭上眼睛,听见窗外风穿过香樟树叶子的声音,听见远处隐约的狗叫,听见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他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夜里,他又做了梦。他站在白峤县义庄的院子里,石麒麟蹲在墙角。月光很亮,把青砖地面照得白花花的。墨临的声音响在他脑子里,比上次更轻,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谢易说:“我选好了。”

    墨临没有立刻回答。

    谢易又说:“我选修成正果。石头已经没了,它融进了我的灵魂和身体,拿不出来了。如今的我是人,那就按人的路走。”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不后悔?”

    谢易说:“不后悔。”

    墨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声音在谢易脑子里停了一息,像是把那句话接过来了,放在自己那边,然后他开口说:“你既已做了决定,不后悔便好。”

    谢易说:“等封印全解开的时候,我来接你。”

    “不必,等封印解除,我自会来寻你。”

    话音落下,谢易感觉到石麒麟的背上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深处翻了个身。梦就散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谢易去灶房端粥,谢老九已经坐在廊下剥花生了。谢易在他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粥,说:“爹,我打算以后多做些好事,多积攒点功德。”

    谢老九剥花生的手没有停:“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做吗?”

    谢易说:“攒得还不够多。”

    “那就继续攒。”

    谢老九把剥好的花生放进碗里,又拿起一颗,没有再问,像是知道谢易已经做了什么决定,只是没有开口问出来。

    谢易喝完粥,把碗送回灶房,去签押房批公文。他坐下来的时候,汤圆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桌角,碧绿的眼睛看着他。谢易伸手摸了摸她的背,说:“我选好了。”

    “你选修成正果?”

    “是。”

    汤圆把下巴搁在桌面上:“那你要多活几年。”

    “嗯。”

    汤圆没有再说什么,尾巴慢慢地甩着。芝麻从屋檐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谢易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根干枯的桂花枝——它还立在窗台上,花瓣已经落尽了。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那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桌前,继续批公文。第一批公文已经批完了,他搁下笔,坐在椅子里喝着热茶。

    广昌县的冬天仍然继续,日子还在往前走。一切跟昨天一样,又仿佛不一样。

    谢易在等春天,等广昌县的莲田重新冒出新叶,等他攒够那些看不见的功德,等墨临在石麒麟底下翻完最后一个身。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阵风,穿过窗台的时候,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留下,只在檐角顿了一下,又往南去了。

    腊月里,广昌县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香樟树的叶子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盐。谢老九在廊下生了炭盆,驴打滚的棚子周围又加了一圈草帘,韩菘蓝把晾在院子里的腊肉全收进了屋里。

    谢易这几天总是睡得很早,天刚黑就熄灯。他睡得沉,但每天夜里都会做梦。梦里还是那个院子,墨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次都说一两句话,像是封印松开的那一寸给了他更多力气。

    头天夜里他说:“白峤河的水位上涨了。”

    第二天夜里他又说:“河伯和大壮来义庄看过我,他们还跟画灵唠嗑呢。”

    第三天夜里他还说:“张老四在义庄后院种的菜被野猪拱了。”

    谢易在梦里听着那些话,像是在收一封一封简短的信。醒过来以后,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腊月十八,石子昂的信到了。信上说饶州府的冬天感觉比盛京城还要冷,他每天烤着火盆都觉得凉飕飕,还说这么冷的天,他家后院河沟里的水竟然没有结冰,底下还有鱼。

    信的末尾他写:“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你。”谢易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里。

    腊月二十三,小年。谢老九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灶王爷的画像,摆了一碟灶糖。谢易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香樟树上积着的薄雪,汤圆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眼睛看着远处。芝麻从屋檐下探出头来,说:“今年过年,不知道会不会下大雪。”

    谢易摇摇头说:“不知道。”

    芝麻又缩回去了。

    当天夜里,谢易又做了梦。墨临的声音比以前更近了,像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在跟他说话:“封印松了三寸了。”

    谢易问:“你快出来了吧?”

    墨临说:“快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易说:“还在攒功德。”

    墨临说:“你做的事已经足够多了。”

    谢易在梦里蹲下来,把手放在石麒麟的背上,石头是温的。他说:“我不急。你也别急。”

    墨临没有再说话,但谢易感觉到石麒麟背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点。

    梦散了,他醒过来。窗外天还没亮,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子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翻了个身,听着那个声音,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广昌县的集市比平时热闹。葛达一大早就去了集市,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鸡、两斤肉、一包糖,还有一副红纸写的对联。

    他蹲在门房门口把对联摊开看了看,问小马:“这个贴门框上?”

    小马说:“贴门上。”

    葛达执着:“我感觉贴门框上也行。”

    小马仍然执拗:“不,就贴门上。”

    葛达没有再争,就按照小马说的贴门上了。

    除夕那天,谢老九做了一桌子菜。韩菘蓝在廊下挂了一盏灯笼,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尾巴慢慢地甩着。

    谢易喝了两杯酒,脸有点红,汤圆蹲在他膝盖上打着盹。芝麻蹲在香樟树上,叽叽喳喳地跟下方的汤圆说话,汤圆嫌吵眯起眼睛不理会。

    谢老九在灶房里炸圆子,油锅滋滋响,香气飘出来,在院子里弥漫开。谢易坐在廊下,想着墨临,想着白峤县的义庄,想着石麒麟背上那一点温热的石头,想着它说“快了”时的语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汤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搁回他膝盖上。远处传来爆竹声,隔着几条街,声音听得不甚分明。谢易喝完了杯中酒,把酒杯放下,站起来理了理坐皱了的衣摆,转身走进了亮着灯光的屋里。

    屋子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谢老九还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油还在响。

    谢易没有进去帮忙,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团火光和那两个拉长的影子。过了片刻,他转身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子上,落在灰灰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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