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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悬月挂宫墙》40-50(第6/14页)
到他自己的小床上,余月初又盯着孩子的睡颜看了会儿,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跟裴悬一起回了寝殿。
她坐在榻沿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心事?还是有话想跟朕说?”裴悬倒了两杯茶。
“自从你把我抢回来,有一年半了罢?”
这话他不爱听,在她心里,他的所作所为就只能叫“抢”吗?
男人敛眸,盯着杯中的茶水看了许久,定了定神,语气发冷:“抢?若朕对你叫抢,那当初五皇兄又何尝不是把你从朕身边抢走了?”
“你别跟他比。”
裴悬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转身走到她身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俯身:“这有什么不同么?”
“当然不同,当年是给了你机会但你自己没珍惜,是你自己当初不中用,怨不得旁人。”
裴悬笑了笑,勾住她的下巴轻轻抬了抬:“那一年半之前,也能算裴风他自己无用,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
“你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你明知道他不是先皇那样的人,你明明……”
她没再说下去,眼前的男人脸黑得能滴墨水。
裴悬怒极反笑,阴恻恻道:“朕当然知道他不是老皇帝那种奸诈小人,但是他是既得利者,他有何无辜?自小所有好东西就都是他的,他看着不争不抢,但手上沾的人命、造的杀孽一点都不少,只是他不愿让你看到他自己的残忍罢了,你真当他是什么好人?”
“我没有,我没有当他是好人,但是曾经我真的觉得你是好人。”
裴悬愣住了。
余月初垂眸,声音很平静,没有要跟他争执的意思:“其实我看着现在的你,我有时候会很恍惚,我不知道你如今跟曾经的你变化到底是什么,但你的的确确是变了,你变得杀伐决断,你变得不为一个小人物的生死而皱一下眉头,自你即位,朝堂上从一开始的风云诡谲到如今的井井有条,皆是你能力的证明,但这一切都离不了你的杀伐决断。所以我害怕,你说你爱我,可是我也见过之前的那些妃子,她们曾经也在先皇那里得到过爱,可最后的下场……”
她默了默,见他没吭声,接着道:“裴悬,我不恨你,扪心自问,这一年多来,我没有真的恨你的时候,从前说的恨死你了,也更像我对你没辙了,我太过无能,从而导致我只能用语言刺伤你。”
余月初站起身来:“倘若后来某年某月某日,你我之间激情褪去,先皇后固然可恨,可我也从她身上看到了我以后可能的结局,他们少年夫妻,也曾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山盟海誓,也免不了最后走向相看两厌。”
“朕跟老皇帝不一样,朕只有你,这还不够吗?”他不明白余月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余月初轻笑:“因为现在你没有真的得到我,假若有一天你真的得到我了,再往后过数年,千帆过尽,我们未必不会走上先皇和先皇后的老路。所以,皇上,要么直接放我走,要么,就干脆不要让我有离开的机会,有些事,我并非全然不知。”
她点到为止,眸色冷淡,不再多言。
她什么都知道。
第45章 真相
“自始至终, 你都没有相信过朕,对么?”
余月初看着他,许久,张口:“对。”
裴悬怒极反笑:“好, 好得很啊!你是不是以为朕永远不会对你发火, 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一次又一次挑战朕的底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她声音毫无波澜, 似乎完全没有被他影响到。
余月初敛眸, 看了看序安睡觉的方向,接着脸上又染上一层冷意:“这些日子,我一直陪着皇上演戏, 只是皇上似乎演着演着就当真了, 眼看我不日就要离开, 皇上还是尽早抽身的好。”
女子的红唇一张一合, 声音轻轻柔柔的, 说出来的话却像绵密的针,尽数扎到裴悬心上, 他的心头拧着疼。
他不由得有些想笑, 觉得自己蠢得令人发笑。
“所以这些时日你其实从未对朕再动过一分一毫的真心,对么?”
余月初没看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皇上又何必明知故问。”
裴悬点点头,连连说了好几句“好”,喜悲不辨的笑挂在他脸上,他伸手捏住她的双肩,便是如此他也没舍得真用力——
她怕疼。
“传令下去,即日起皇后禁足凤栖宫,没有朕的应允,任何人不许放她出去!”男人说罢, 拂袖离去。
“臣妾,遵旨。”
裴悬走后她又在屋内站了许久,直到腰上发酸、发疼,才缓缓转身,叹了口气。
“娘娘,您这回又是何必同皇上置气呢?”采云给她倒了盏茶,有些担心地问。
这次裴悬将她禁足了,肯定是真的气急了才会这样做。
余月初坐到凳子上,食指指腹轻轻擦过茶盏边缘,声音轻,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轻颤:“若我不这样,我怕我会再陷进去,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我怕自己再爱上他,哪怕后面我真的会再次爱上他,但如今裴风凶多吉少,至少这三年,我不能爱他。”
再怎么说,这三年,她都要给裴风守着,否则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采云叹了口气:“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采云,你听我说,裴风的死存疑,没有人能真的确定那具烧得不成人样的尸体就是他。”
“可是那尸体身上挂的玉佩就是先姑爷的贴身玉佩啊,您也见过了,难不成……”一个让人害怕的念头在采云脑中冒出,她有些疑惑地朝余月初看去。
余月初点点头,杏眸轻阖:“其实我若是再继续同裴悬这样周旋,他其实不会放我走,他不会给我机会让我离开,但是我若跟他起了争执,他反而会给我空间让我冷静,反正——”
她冷哼一声:“不管是哪种,只要他想,都能把我抓回来。”
采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娘娘,您…您还有小殿下,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余月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接这个话茬,换了个问题:“东夷国使者何时到?”
“回娘娘的话,大概七日后。”
裴悬这次轻易动怒,并不只是因为余月初确实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他这几日一直在忙与东夷国建立邦交的事情,所以他不可能把精力全放在余月初身上,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裴悬还是明白的。
他只能暂时将她软禁,他们之间的事情,等东夷国来使离开后再解决——
可余月初也看中了这个时机。
裴悬来到宣政殿,祝子和见他回来了,忙迎上去,压低声音:“皇上。”
他将一封密信递给裴悬。
裴悬眸色沉了沉,接过密信,坐到凳子上,拆开密信看了起来。
男人的面色一瞬几变,细细地将密信看了几遍,指腹在宣纸上来回摩挲了一会儿,直到宣纸被他掌心的汗浸湿,他才又将密信折好,沉声:“烧了罢,切记不能让皇后知晓。”
祝子和接过,应了声,当着裴悬的面将密信烧掉。
余月初啊余月初,你可真是,非得让你出去吃点苦头才肯乖乖留在朕身边是么?男人唇角扬起一抹阴鸷的笑,没关系,她喜欢玩喜欢闹,他都奉陪。
“东夷使者还要多久才到?”裴悬沉声问。
“回皇上的话,大约还要六七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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