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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母后。

    裴悬伸手欲将他抱过来,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被火熏出来的灰,收回了手,定了定神:“采云,你把小殿下送到朕那里安排妥当,朕有话问你。”

    采云抿抿唇,有些害怕地点点头:“是。”

    裴悬走得很快,采云在后面抱着孩子跟上去,得小跑才跟得住他。

    她将序安安顿好,又让几个相熟的宫女陪他玩着,直到他不哭了,这才出了房门,看见裴悬背对着她立着,双手背在身后。

    听见“吱呀”的门响,裴悬顿了顿,缓缓转身,沉声:“这是皇后的计划?”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采云吓得打了个哆嗦,颤着声回:“回皇上的话,其实奴婢也不知情……”

    余月初在离开之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别说跟她有关,不管裴悬怎么问,她都一口咬死是余月初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裴悬的为人不会滥杀无辜,而且裴悬想彻底修复他跟余月初的关系,必然不可能对采云下手。

    男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她,良久,轻嗤一声:“哦?你不知情?”

    “奴婢并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从未跟你提及过此事?”

    “从未。”

    裴悬冷笑一声,轻叹口气:“还真是,够狠心,她就没什么要交代给序安的?”

    “回皇上的话,娘娘在小殿下的贴身衣物上放了张宣纸,但是奴婢不识字,并不知道娘娘都写了什么。”

    “宣纸带了吗?”

    “带了。”采云忙不迭从袖口中拿出余月初放在序安衣裳里的宣纸。

    被折了得有三四次,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的字娟秀小巧,裴悬此刻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平日里要如何如何照顾序安,只字不提旁的事,更是没给裴悬留一个字。

    男人眸色渐沉,越往下看,他的面色越黑,紧紧攥着宣纸,直到掌心的汗水将宣纸洇透,晕开了上头的字迹。

    “余月初,你倒是够狠心,就吃准了你怎么闹朕都不会把你怎么样,朕的一颗真心,就是拿来给你践踏的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力,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的刺痛,然后成了拧着的绞痛,他转眸看向采云:“皇后不在的日子,小殿下白日里交给你照顾,夜里他睡觉的时候抱来给朕。”

    “是。”

    “你下去罢。”

    采云闻言如获大赦,忙不迭退开。

    “祝子和,备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皇上,这个时辰了,您还要去哪啊?”

    男人冷哼一声:“哼,去哪?丢了只猫儿,去找猫。”

    她要闹、要逃,都可以,但是她用这种方式离开,是他把她惯得太厉害了些,既然她执意如此,那今夜他便要把她抓回来。

    “是,奴才这就去给您备马。”祝子和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苦了他自己了。

    裴悬没让任何人跟着,上马疾驰而去。

    余月初怕黑,从她离开到现在,大概也有一个半时辰了,他们最常去的酒家她必然不会去,但是他知道她会去哪。

    她此行既然是为了寻裴风,那肯定不会与裴悬的过去牵扯,那她会去的酒家无非就是她从前跟裴风常去的几家。

    裴悬一晚上跑了三家酒家,得来的消息都是没有新的客人住店。

    直到他去了第四家酒家,掌柜的道:“女子?这里没有女子来住店,两个时辰之前倒是有个身形利索的小郎君来住店。”

    “那小郎君长什么样,掌柜的可还记得?”

    “他蒙着面,像很累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脸。”

    裴悬又试着描述了一下那“小郎君”的身形,掌柜的想了想:“对,差不多就是这个身形。”

    “但是我们店家有保护客人隐私的责任,我并不能告知公子他的住处。”

    不等裴悬再说话,楼上窗子被人从里面破开——

    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二楼跳下,接着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他在柜台上放下一锭金子:“这是赔给你的窗户钱,今夜所见所闻,还请掌柜的守口如瓶。”

    这掌柜的再傻也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此人出手如此阔绰,想来必然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否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忙哆嗦着应下,接过金元宝。

    裴悬转身上马,直往城门奔去!

    余月初蒙着面,她换上了从前跟着裴风出去打猎的时候穿的劲装,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儿时蹭跟着兄长学过一招半式的三脚猫功夫。

    方才若不是她能从二楼跳下去,怕是现在就被裴悬逮到了,手中死死握住裴悬之前给她的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君,她现在庆幸当时没执着什么高洁的身段,接过了裴悬递来的令牌。

    身后的马蹄声愈发刺耳,余月初心里跟着打鼓,好死不死前头不知出了什么事故,她只能勒马转弯一头扎进一个巷子——

    是死胡同。

    裴悬看着她骑着马一头钻进巷子,忙跟上去,余月初迟疑之际——

    一旁的破房子不知怎么就塌了,她将手中缰绳一拉,而后调转方向,踏着废墟过去!

    快了,离城门只有不到二里的路程,裴悬不会将此事闹大,只要她逃出城去,这事儿他便不会再在短期内继续追究。

    裴悬策马在后面追赶着,看着月色倾泻下前方的女子骑着马狂奔的样子,他忽然有些迷恋这种追逐的感觉,不管是否将她抓住,但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着实让他身心舒畅!

    接着月光,余月初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守卫手中的利刃泛着的寒光,她边策马狂奔边举起手中的令牌,必须让守卫在她到城门之前打开城门,否则哪怕只晚一下,都有可能前功尽弃,若此时被裴悬抓回去,她的所有算计都全完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知道真相!

    原本守在门前昏昏欲睡的守卫听见急促的马蹄奔腾声,初夏夜里的凉风灌进他们脖子里,恰逢夜枭啼叫,原本打瞌睡的人一下子惊醒,而后看着眼前策马而来的人——

    那人几乎遮住整张脸,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举着令牌,借着月色,他们都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

    城门缓缓打开,在余月初到门前时完全大开着。

    余月初没再废话一句,一下子骑着马冲出去,风吹过,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裴悬跟在身后,稳稳将马停在城门前,淡漠的眼神看向门前的守卫,眸色不辨喜悲,他盯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看了会儿,冷哼一声,转头回宫。

    什么不会骑马,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相识二十余年,他倒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

    待到他回宫时,序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龙榻的里侧,睡得正沉。

    小脸上还有泪痕,眼角眉梢还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也湿乎乎的,看样子是哭累了才乖乖睡觉的。

    男人眸色深沉,看着睡着的孩子,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那个抛夫弃子的狠心的女人。

    他没叫祝子和过来,怕把序安吵醒,自行收拾完毕后回到寝殿,只着里衣,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看着他与余月初愈发相似的鼻子和嘴巴,还有序安的眉眼,倒是与他那阴魂不散的兄长长得愈发相似了,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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