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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230-240(第1/13页)
第231章
秋天的河北热烘烘的。
麦子是已经收完了,小孩子挎着篮子,在田野里走来走去的光景也过去了,现在轮到勤劳的鸟儿落在田里,用它们精明的目光审视河北儿童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有马蹄走过,立刻就将那些翻找麦粒的鸟儿惊起,在秋天的阳光里骂骂咧咧了几句。
它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同寻常。
如果是那些穿着浅黄细麻道袍的人听了它们的骂,就抬起头,笑嘻嘻地念一句听不懂的话;
如果是穿着戎服,两只脚走在官道上的人听了它们的骂,多半就冲它们吹一声口哨;
现在这个时节,这两种人鸟儿见得最多。
但这些骑马的是第三种,这些人穿着肮脏而颜色混乱的衣衫,他们的胡须与头发也与他们的衣衫一般,因此他们便显得有些颓唐。于是见到鸟儿展翅飞起时,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会转头去搭理那些格外自由,想去哪就能去哪的小东西。
他们是童贯最后的捷胜军亲卫,除去跑掉的、战死的、被汴京禁军四处巡逻时抓住枭首的,最后也就剩五六百人了。
一万多人的捷胜军,最后只剩这些了。
童贯说:“我原想着只要能赎回战马,朝廷处有个交代,也能给你们赚一条回家的路,唉,是我老迈无用,无颜见你们哪!”
下面这群亲卫就淌眼抹泪,辛兴宗骂了一句粗话。
“童帅领着俺们吃肉喝汤,谁家的妻儿老小光屁股了?!别说是那群贼匹夫自寻死路,俺们就是战死,也没有半句怨言对童帅的!”
没有怨言对他,但有怨言对太上皇。
童贯听懂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还想下意识为太上皇开脱一句——他是个阉人,他自小入宫,活到古稀也没有家,皇宫就是他的家,太上皇就是他的主人呀!
但主人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这条老狗已经没有用了。
老太监潸然泪下,下面跪着的一群人就赶紧冲上来劝。
“咱们跟着童帅一起去河北!”辛兴宗说,“童帅铺了路,咱们走就是!”
童贯是很欣慰地握住辛兴宗的手摇一摇,下面那些擦眼泪的亲卫就不哭了,用有些不安的眼神互相看看。
过一会儿,里面有人就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怎么能不哭呢?他们想回洛阳,想回到父母妻儿身边——可是现在他们回不去了不说,还被迫去了河北!
河北已经打了个稀烂了!天下人都知道,别说捷胜军,就是只大耗子都不会去河北偷粮吃的!
他们去河北,岂不是要过苦日子!
待出了营帐,有人小声向辛兴宗嘀咕,这个西军将领就笑骂了一声:“他河北就是穷得只剩地皮,大军到处,那地也能刮出三尺油!只要追上灵应军就是了,难道没咱们好日子过吗?”
朝廷的诏令早就下来了,童贯身上所有的官位都被罢免,甚至还要画上个画像,在汴京内的城门口,汴京外的村落大树上贴一张,有小吏大声嚷嚷:“得此贼首级,赏百万钱!”
村民们牵着得而复失的骡子,围在大树旁,就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百万钱!
这意味着童贯不仅在京畿现身是死路一条,不管他往哪逃,都是人人得而诛之!
但老太监不走,还在营地里又等两日,直到洛阳的回信送到了。
谁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哪怕是亲近的内官也闭口不谈,他们只说,那信应该是太上皇亲笔所写的,太上皇的字是不用提了,那纸也不同寻常,染着淡淡的金,只要一展开,整个屋子都跟着亮堂起来了,要不怎么说太上皇是道君皇帝,有仙法呢!
童贯看完信没吱声,吩咐人端一盏灯过来,细细地烧成了纸灰。
烧完之后,这支五六百人的亲卫队就护着光杆童贯北上了,他们全员都有马匹,因此很快就追上了那只臭烘烘的赶马大队。
就是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简而言之:河北没那么穷,更没那么烂,可他们吃得很穷,简直烂透了。
田地已经收完了,今年的收成还可以。农人说,原本该更早些种的,还好帝姬来了,稍晚一点也不妨事。
收完了春小麦,立冬前后就要再种一批冬麦,可现在还在秋时,他们也可以歇一歇呀!
当然按照灵应宫大主簿李素的看法,农民就不应该歇。
“不是不让他们歇,”他曾经这样同宗泽争论过,“若是与好友共赏红叶,或有一二求道于乡间学者,都是极好的。”
宗泽老爷爷去大名府这俩月很忙,但没忙瘦,反而有些胖了,身上还穿了一件崭新的圆领绛红袍子,看那个细密的针脚就知道是帝姬身边宫女的手艺。
老头儿的幞头上甚至还簪了一朵淡红的菊花!
听了这话,宗泽就乐,“主簿进了灵应宫,一心专好苦修,农人却没有这般志气呀!”
“这算什么志气……”
“怎么不算?”老头儿说,“我就没有那些高雅的性情,我爱看斗鸡。”
李素就气得闭嘴了,心里寻思这老头儿比他更倔更硬!
还护短!
宗泽爱看斗鸡吗?没听说啊!但民间爱看!
不仅爱看,还爱玩!
老百姓担惊受怕半年,玩命种地半年,现在丰收了,北边天天有消息要打仗,大家听了,手里抱着公鸡,惶惶然地四处看一圈,立刻有人说:
“你们这些憨货,岂不知公主领大军镇守北疆,有她在,金人是断然不敢再犯的!”
大家听完这话,不安的神气就消了,那抱着公鸡的人也撒了手。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刹那时两只公鸡就斗在了一起。
李素还是不甘心,“也不能让他们赌个倾家荡产吧?”
这是正论,宗泽就说:“是也,我已经下了令,大名府之内各处设局开赌当有节制——”
李素没听懂,“怎么节制?”
“他们都交了税,若有引诱逼迫,设局害人之事,一经查明,”宗泽说,“赌坊就充公了。”
“此时遍地都有人设赌局,”大主簿还是不依不饶,“你怎么抓得过来?”
灵应军很少被追着打,但要是干了讨人厌的事也不会免俗。
走在相州的灵应军大营里,捷胜军的亲卫还有点感觉回不过神——比如说他们刚刚见到一个小道士,就在营外几百步的地方被一个汉子追着跑,那汉子还很癫狂地骂,两个人你追我赶,还踩翻了一个菜贩子的簸箕。
立刻有两个捷胜军士兵就将手放在刀柄上,他们没见过这景象,当初在柘城,他们的同袍干了再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什么人敢追着他们打骂。
那些百姓的牙齿都咬得咯咯响,眼睛红得像是能流下血泪,却还要强撑住一张笑脸,点头哈腰地笑给他们看。
可是还不等他们拔出刀子,已经有一个灵应军的军法官走上前去,将那个跑掉了一只鞋的汉子拦下了。
他满脸严肃地先问了那汉子,又问了一旁正喘匀气儿的小道士,这么翻来覆去两三次后,对小道士说了些什么。
“还要给那砍头的钱!”捷胜军士兵窃窃私语,“你可见到了?足给了十个钱!”
“若是咱们捷胜军还在,他敢来辕门前放肆么!”
他们刚小声骂了两句,忽然就不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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