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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830-840(第6/14页)
,可官家说的这些,事事都比草民周全,草民只是怕太周全了……”
李椿年还有些话没说。
可她已经听出来一些了。
他其实想说,任何制度,在执行的第一年都会烂掉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三到五年的修补才能活过来。
他只在自己的村子里,修修补补,花了八年时间,升级了2.0版本,她想一口气升级到几百年后的版本,李椿年觉得,那容易出现无法修复的大问题。
只有一件事,李椿年是很赞同她的。
他说:官田量出来,多出来的田归官家,没人敢喊冤,军田量出来,多出来的田归军,帅臣们高兴还来不及,也没人同帅臣分辨,这两样量完了,榜文贴出去,让天下人看见官家不是只割穷人的肉,到那时候再量百姓的田,百姓也肯信,皇亲国戚的田,放到最后。到那时候天下人都知道官家在量田,也都知道量田是干什么的。他们再闹,官家也有话说……
她说:“这个没事。”
李椿年愣愣地看着她,这个进士还停留在上一个版本,觉得“皇亲国戚”通常是连历代皇帝都要头疼的集体,对他们搞土地清查,那是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
“他们最近不闹了,”皇帝一笑,“非常乖。”
第835章
李椿年这就被授职了,细说的话还是很痛苦,因为这人是八年前的进士,那时候没授官,直接给他发配回老家种田去了,这就导致他有进士功名,无官场履历。
现在突然被大老板钦点,要让他从试点开始主持全国田赋改革,这事既要用他的才能,又不能一步登天引发朝臣反弹。
好在我大宋自有国情在,大宋的官职体系非常微妙,皇帝每次看到都被恶心够呛,她就说:“可算我不用写官场话本子,否则就这一个东西都够我受的!”
但现在在李椿年这里,这套系统就起效了。
首先他的官是宣教郎,从八品,进士初授官的常规品级,四平八稳,谁也挑不出错。
其次他的差遣是三司勾当公事,这就意味着可以在三司(财政总署)有正式编制,可以调阅全国账册,但这个官职也不高,群臣不会偷偷咬手帕送他夹带私货的手串。
最后,再给他一个提举经界所的差遣,临时差遣,专门负责经界法的推行,这是他的实权所在。从现在开始,他可以调阅所有三司档案,可以从三司抽调吏员,组建经界所的办事班子,可以向各州县发文,要求配合经界法的推行,可以专折奏事,直接向皇帝汇报进展和问题。
于是完全体的李椿年就是宣教郎+三司勾当公事+提举经界所,别看官职不高,可出门也够报头衔时被人夸一句“我记不得这许多名字”。
接下来他向张叔夜要二十个吏员,他说,不要那种有经验的,有经验的,十个人里有九个在乡下有田。让他们去量田,量出来的数那就特别有经验了,我得同他们斗智斗勇。
他只要年轻的、没背景的、算数好的。
张叔夜摸摸胡子,转过天,二十个吏员来了,吓了李椿年一跳。
是二十个穿着灰袍子的小女道,高矮胖瘦什么样都有,头发用木簪束起来。
都是从针线处调过来的,为首的就是刘小娘,她是个算数天才。
李椿年说:“这活计可苦,仙长们不须如此呀!”
刘小娘说:“知道,这事季姐姐告诉我们了。”
李椿年还是很为难,他是个正人君子,总觉得很麻烦,比如说去量田可能要脱鞋袜,他能赤脚下田,难道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也能随便脱了鞋袜吗?她们要脱鞋子,那附近就不该有男人在了,也就是说她们去哪量田,周围都要清场。
他又不好意思说,就吭哧瘪肚地指了指她们的脚。
“在下只怕有些不方便。”
这回另一个女道,比她们年纪长些,肤色也黑些的就说:“李提举,我随官家去过河北。”
李椿年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去过河北就能脱了鞋袜吗?
“寻常妇人下田,都可以卷起裤腿,脱下鞋袜,我们跟随官家打仗时,比此更甚,我们赤脚爬过山林。”她说,“李提举不必将我们当贵女看待,我们没有那些娇滴滴的性子。”
虽然没有娇滴滴的性子,但是下田前,每个人都背了一个小包。
包里啥都有,比如一个小水壶,每个人喝的东西不太一样,有人往里加茶叶,有人往里加蜂蜜,有人往里加点花花草草橘子皮什么的。
又比如说大家都要带帕子,要带好几条帕子,擦汗的擦脚的,这要想齐全。
再比如说还有人很有经验,带草鞋去。
更有经验的干脆带靴子去,其他姊妹就批评她败家,她说:“防水真的好!你们试试!”
官家的田到处都是,别的不说,光是兴元府就有她大片的“荒山”,但这次李椿年只是打个样儿给天下人看看,皇帝也要量自己的田,这是从上而下的改革。
当然刚开始量,李椿年就发现这些女吏还是出了问题。
他教她们怎么量,又教她们怎么复查,长宽如何计算,这些都没有问题。
都是一群年轻姑娘,脑子很快,平时在针线处好好干活,又有成国长公主投喂,不缺蛋白质,数学问题她们确实是很好的。
但她们也会偷偷地瞒报。
李椿年复核时就发现了,比如说京东东路上有一片官田,实际有九百八十亩,较账册少二百二十亩,但她们就硬着头皮说:“核查无误啊!”
那二百二十亩他自己一看就明白了。
靖康年金人南侵后,给官家种田的役户要么逃了,要么被金人用绳子一捆带走了,田地就荒下来了。
后来萧高六带着契丹人来了汴京,这些官田就被契丹人种了,但那时候官田就已经比账册上少了。
少的那部分,被流民给占了。
京畿的役户逃了,可还有河北的流民逃到这里的。
他们占了地,也不交税,偷偷薅官家的头发,萧高六不知道,香象奴负责为他处理田产的事,协调契丹人和宋人农户之间的关系,他察觉到了这件事,但是没吱声,就让那些农户继续偷偷薅官家的头发。
现在这些女吏刚出了针线处,也开始偷偷薅官家的头发。
她们说:“我们看了,那些农人实在不易,这几年下来,他们也不过是将将整治出一个茅屋,吃几天的饱饭,那田地他们打理得极精心,现在若是夺了,他们一家老小可吃什么呢?”
“他们都敢生孩子了!”另一个小女道说,“那娃娃就坐在门口!可讨人喜欢了!”
李椿年就很柔和地说:“放心吧,官家是圣君,我自该将此事向官家说明。”
他过后就写了个折子,说这两日量的第一片官田,实为九百八十亩,较账册少二百二十亩,那二百余亩原是靖康年金人南侵后,流民占垦,现在已是熟地,百姓赖以生计之处,臣不敢藏匿,据实以闻。
果然转过天官家就批复了,说知道了,占了就占了,量出来多少,就是多少,那二百二十亩,归种田的百姓,但是不许再薅我头发了,补办手续,入砧基簿,过后收税时还是要交的啊!
大家就都很满意。
接下来,李椿年要开始量官田周围的田了。
这些田大部分是皇亲国戚的,他发现,皇亲国戚们有两种反应,非常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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