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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840-850(第3/13页)
工整,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书上写的四至,和现在的地形对不上。
这就是小吏所说的“河流改道了”,改道之后,河滩的面积增加了。
李村后说,李村那块碑,是大宋太祖皇帝时期立的碑,那碑上刻着“李庄界”,虽然碑已经损毁得很严重,但字迹还是能看到的。
只不过毕竟是乾德年间的事,距离现在太久了。
“还有什么文书契纸吗?”
张村说,“县衙有旧档,熙宁年间的档还在,写的就是这块地归张村。”
李村说:“旧档?兵荒马乱的,你们张村的去烧过了!靖康年间县衙的大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张村说:“你放屁!你们偷了我们的砧基簿!”
李村说:“光天化日的,你问问你的良心!”
两边开始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站在后面的青壮开始往前挤,有人手里攥着锄头,有人攥着扁担。
女吏就搓脸,以前见过官家搓脸,现在她们也搓。
刘蕴之说:“够了!”
她现在可算明白了,她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暂时还不要气馁,说不定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呢。
她说:“你们信不信我?”
两边一起说“我们都信主事!”
张村的老头儿说:“但该判给我们。”
李村的大叔说:“判给我们。”
“我们!”
“我们!”
刘蕴之说:“判给谁,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也是要由律法来定,我得查一查县里的旧档,还要量一量地,看一看四至,十天后,我告诉你们一个初步的裁决,这十天里,你们要是闹事了,打架了,不管谁伤到谁,这事可就不占理了!”
双方一起盯着她,她硬挺着,一丝闪躲也没有。
双方就慢慢信服了些。
“那就十日后,听主事裁决。”
双方散了,几个女吏说:“哇!刘小娘,你威风了!刚刚一动也不动!”
刘小娘说:“我后背都湿透了!”
“咱们能清楚吗?”
“难说!”
县衙的文书被烧了大半,但其实张村和李村的还在那里。
人家烧也是烧大户的账,他们这几十亩地的文书人家还真懒得烧,为什么传出了文书被烧这种流言呢?可能是县丞或者哪个狗头师爷出的主意,让他们不要再拿文书说事了,因为这个地是六十年前就开始吵的,再往上追溯,当年那是河道,河道旁也没有几亩地,再找文书找不到了!
自从几十年前河流改道后,两个村子开始吵架。
熙宁年间那份文书的底稿上写着:李村不服,上诉。
元祐年间的文书又翻到一封,这次是给李村的,理由是张村所持契书有疑,四至不清。
确实河流改道后四至不清。
政和年间又吵了一架,又判给了张村,说:李村所持界碑非官府所立啊,不足为凭。
宣和年间是最后一次和稀泥,说两村械斗,死了两个人,县衙说要不你们各退一步,以现耕为界,具体现耕是怎么个梗法,大家不知道。
然后经过了靖康年的混战,皇帝那时候还是长公主,就开始准备量田的事,大家听说了,大家就觉得,打完仗重新确定地权这种大事,那咱们绝不能坍台,这次必须把这个事给办了!
不答应!告他!
这个战后来到黎城的县令曾经也有过什么什么理想,现在变成了一只倒霉熊,三次尝试按照旧例判一下,怎么判都不行,怎么判都被骂。
他躺平了。
第843章
刘蕴之现在知道了,为啥县府的人说文书被烧了,这东西不如被烧。
她和大家商量,不行咱们偷偷去村子里问问。
几个年轻姑娘,分别下乡去村子里打听消息,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对于这两个山村来说,大家都在备战的状态,她们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第一个女吏偷偷溜进去,还算是轻巧,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她说:“我问了张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他说这地他小时候就是张村的,后来李村去抢,打了好几年,有一年老父母判给了李村,再后来他们村的人又抢回来。就这么来回倒。”
大家说:“你去张村问,可不是这结果?”
但第二个女吏去了李村,那就很狼狈了,李村不仅有老人家告诉她那地是李村的,还冲出来了两个大婶,硬要给她拉去家里,要请她吃饭,还要请她和李村的神婆聊聊,那是百年前的老祖宗上身,错不了,那地就是李村的!
女吏就吓得拔腿逃了,慌慌张张的。
刘蕴之在县府找不到百年前的文书,但她找到了百年前的地图,她就发现百年前这段河道没有淤积,因此没有冲出那段河滩,因此按照几十年前的和现在比对,相当于是凭空多出了至少三十亩的地,虽然形状是细长的,但这地肥沃,谁也不想让出去。
女吏们又写信给李椿年。
李椿年说:经界法主要看近三十年实际耕种情况,结合旧档四至,如果双方一起种,那就按比例分配,不必追求绝对正确,求也求不来的。
几个女吏睡了一觉,有人忽然半夜爬起来了。
这姑娘不如刘蕴之数学好,她也不是个八面玲珑,擅长与人沟通的。
她是这群人里的老资历,跟着皇帝曾经在河北爬来爬去,因此她也是几个女吏当中唯一一个参与战争的。
“咱们这事弄错了,”她说,“就按木桩来吧,这不是真正的界限,这是正经的前线。”
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拔了插,插了拔,就是双方田地的分界线,之所以歪歪扭扭,不仅因为频繁地插拔,还因为土埂也不是直的。
木桩是战斗的证明,土埂也是。
想清楚这一点,她们就想清楚了这个村子的土地该怎么判——这根本不是她们去“判”,而是她们作为强大的第三方,让这两个村子停战。
根据木桩的位置,刘蕴之开始画鱼鳞图,歪歪扭扭地画,但她画得很仔细,很精细,她到底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很担心他们因为她的图再起争端。要是换成了诺曼王朝的后裔,可能那条线直直地就画下去了。
她熬夜画了三天,终于画完了,在鱼鳞图上,张村和李村的田地犬牙交错,像两块拼不拢的木板。
果然画完了,给两个村子召集过来,两个村子依旧是不满意的。
张村的觉得被李村占的地要夺回来,李村觉得被张村占的地,也不能让。
两边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张村的老头说:“主事娘子,我们不服!”
李村的大叔也说:“不服!”
但是这个女吏站在他们面前,很淡定地问:“我们没来之前,你们怎么样?你们斗过了多少场,是不是?你们彼此看对方那个眼神,有人死掉了,是不是?”
两边就不用说了,那的确是很仇恨的,再打一打,他们就是世仇了。
女吏就看着两边的领头人说:“阿翁阿伯,我问你们,为了这块地,你们愿意死几个儿子?”
这问题过于祖安了,他们气得立起了眼睛,可回答不出来。
女吏说:“你们现在划的地界,就是你们各自能占住的地界,想再进一寸,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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