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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足球]雏鸟》35、商人(第2/2页)
来人往人海茫茫,她孤身站在柜台前,没什么表情,手搭在桌子上签字。
塞拉诺摸着脑袋回到车上,开始敞着窗户抽雪茄,抽到最后很匪夷所思地一声笑。
“这他妈啥狗屁世界啊?”
小幼得到了一个通知,等到证明上达之后,会开始评估临时监护人,匹配后会通知她。
她以为要等很久,每天都不安地等待,可是三天后就有人来通知她一切准备就绪,对方是个四十八岁的男性,经济条件不错,没有不良记录。
她跟着安排的工作人员来到机场进行交接,看到对方之后扭头牵住工作人员:“是他吗?”
“是我哦,”塞拉诺摆手,“很巧诶。”
穿着西装的男人和背着书包的小孩坐在机场椅子上。
“吃麦当劳吗?”
沉默。
“冰可乐喝不喝?”
沉默。
“别的小孩都会买那个拼图在飞机上打发时间。”
沉默。
“我得和你说清楚,其实从监护关系上我现在…”
“我爸爸已经死了。”
我去,塞拉诺心想,谁要给她当爸爸,这什么死小孩。
他坐的是头等舱,贫穷的小孩买机票的钱也是自己的,不舍得多花钱,只能坐在经济舱,飞行时长很久,塞拉诺说她要是愿意,可以获得一个坐头等舱的机会。
对方只留给他一个离开的背影。
于是他冷笑着回复和内马尔一样脾气的人:“你救回内马尔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对方终于回答他了,很坦然地接受:“那我也要去找他。”
塞拉诺带着看乐子的心坐上了飞机,在巴黎戴高乐中转,然后几个乘务人员一脸慌乱地来找他,说他负责监护的那个孩子不行了。
时间变得很快,塞拉诺从坐在头等舱到坐在车里最后坐在医院外面,等他听清话的时候,别人在通知他是怎样濒临破碎的身体内部,再说要做好准备。
妈的。他的买卖还没回本呢,没见到内马尔就死在路上,这算什么事,重利益的商人说:“救了再说。”
“会的,只是要…”
“救了再说。”
他们滞留在法国。
破碎身体开始快速衰败。濒危急救的频率非常高,最初的一个月几乎每周他都要被通知一次。
巴黎,这里很美,八月时很多人会去南部度假,游客倒是很多。
梧桐树叶深绿浓密,塞纳河畔热风轻轻吹动,天色黑得很晚,暮色燃起时窗边的玫瑰盛放。
巴黎、巴黎、八月的巴黎,这里应该有这长长的夏天、炽热的风、和旺盛的生命力。
妈的。十五岁啊。
人可以五岁来巴黎、二十五岁巴黎、五十五岁来巴黎,哪怕八十五岁,也可以和朋友热热闹闹地来巴黎,因为巴黎永远在这里。
但怎么能十五岁时孤单地死在巴黎?
象征生命的数字不断波动着,代表时间的钟表不断拨动着,衰败的生命从八月走到十二月,首次睁开眼睛,缓慢地眨动着。
窗外飘着细雨,寒风穿过街巷,梧桐树叶几乎落尽,枝桠留在灰蒙蒙的天空。
首次清醒时间并不长久,她很快又陷入昏迷。第二次更长了一些,第三次又更长,而快临近圣诞前,甚至长到能简单地说说话。
塞拉诺拉着椅子坐在室内,说他以前经常当圣诞老人给别人送礼物:“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虚弱的声音:“我想要内马尔回家。”
微笑的拒绝:“做梦去吧。”
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她闭上眼睛,说没什么想要的了。穿着西装的圣诞老人继续催促,快点,随便什么都行,这是传统。
因此她只能说话,说几个字就要停顿着喘气,几个字说了很久:“那我希望……圣诞老人们都能得偿所愿获得幸福。”
“…”
香榭丽舍挂满串灯,杜乐丽花园圣诞歌谣回荡,热红酒烤栗子摆在木棚小摊中。
巴黎夜里的温度久违地达到零下,雪很大,寒风刺骨,落在圣母悲天悯人的脸上,落在祷告的圣诞老人窗前。
以上就是塞拉诺给男孩子讲的全部故事。
他转身扬起手,接过飘落的雪,云层散开,刚刚被遮掩的月亮再度出现在夜空中。
债务真是好沉重的心理压力,会让人陷入执着,执着到忘掉一件事,如果阴云蔽月,回家的路也会看不清楚。
商人对着身后狂奔着回家的人扬手,再说出一句不计较成本的祝福:“一路顺风。”
弥冬苦雪,终遇丰年。
散云见月,一路顺风!
带着朋友逃离痛苦时会在夏夜里牵着手奔跑,追上自己弄丢的朋友时会在机场奔跑,很想、非常想、无与伦比地想见到朋友时——
会在雪夜里奔跑。
衣服被风吹得鼓动,围巾的尾巴在身后飘扬,靴子落下的脚印被快速遮盖。
呼吸湿润,喉间刺痛,还有带着后怕带着心痛带着后悔带着怜爱的…一颗快速跳动的心脏。
宿舍门口有着雕着花的路灯,灯光洒落时像个圆锥,光柱落在抱着膝盖坐着的人身上。
突然间小幼的耳边响起急促的动静,她疑惑着从手臂里抬头,有人迎着风雪奋不顾身地朝她跑来。
愣住、清醒、手臂撑着自己爬起、朝着对方奔跑。
小幼被用力地揽住。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耳畔是呢喃,内马尔撒娇着说,“好想你,特别想你,最想的人就是你。”
垂着的手慢慢往上,直到抱住对方的后背,两颗心贴在一起。
其实她还是有点委屈的,所以说道:“昨天晚上我一直开着窗户。”
她的朋友哄道:“为什么?”
“我怕别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于是她被推着进门,同时电话被放在她的耳侧,通话着的另一段在奔跑,同时说着:“把窗户打开!”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还好没关窗户。”
冷气灌进室内,她的发丝纷飞,蹲在窗户上的人迎着风雪背着月光。
他的脚上穿着短靴,皮革包裹着劲瘦的脚踝。
电话里和室内的声音有着轻微的滞后,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差点就不能回家了。”
小幼哽咽地问道:“…回哪个家?”
“只有巴西这一个家。”
手机被摁掉,再被随手扔到一边,对方从窗户上跳下来,靴底的雪在地毯上融化。
内马尔快走几步,然后自上而下地揽住他的朋友:“我一个人做不到,我们一起想办法,回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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