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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亡夫春风一度后》4、第四章(第2/2页)
功立业”为由,暂时将这事推拒了过去,又怕夜长梦多,不日便入宫请旨,领着一队人马,远赴西北。
本以为耳根能清净些,谁知祖母却仍不罢休。
大约是以为那些名门闺女都他入不了他的眼,又不知从哪搜罗了一堆画像,隔三差五便托人往他营中送。
沈归砚望着案头画像堆积如山,已将军中文书淹没,实在受不住,听从副将建议,提笔写了封家书。
信中称自己一次外出巡查,曾对一女子一见倾心,待自己得胜归来,便亲自登门提亲。
至于这被他杜撰出来的姑娘,当时他是这么编的——
面容姣好,身体孱弱,虽非出身名门,却也算知书达理,温秀自持。
彼时他不过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若是家里催得紧了,便谎称那姑娘已经病逝,自己无心另娶,又可换得几年自在。
信被塞入竹筒,快马加鞭送回京中,听闻祖母接到信笑得合不拢嘴,再不曾催促他娶妻。
沈归砚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却在此刻,撞上了个自称为他守寡两年的发妻。
还真如信上所言那般——弱不禁风。
莫不是是他死后,家中依着他信中“喜好”,为他另寻的亲事?
沈归砚皱了皱眉。
若她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又为他守寡两年,于情……虽没有情,但于理,他属实不该对她坐视不理。
可若她不是——
沈归砚眼色一沉,看向曲鸢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世间男子无数,你为何——偏要嫁给一个死人?”
曲鸢指尖一颤,飞快垂下眼帘。
这个问题,不好答。
两年前她携令牌入沈家,是算准了沈将军多在外征战、鲜少归家,定不会将儿女情事与长辈透露,才敢撒下弥天大谎,称早与他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可眼前这人,她认识不过两天。身份品性一概不知,只能透过只言片语,猜到其与沈将军应是有些瓜葛。
但二人是敌是友,他又了解沈将军多少,皆是未知。倘若再用糊弄沈家那套说辞来应付,对方但凡追问过来,难保不会露馅。
多说,便是多错。
想到这,曲鸢敛了敛神,抬眼时,已将那点慌乱尽数压下。
她挑拣着沈归砚当年功绩背了一遍,末了,视线飘向远处苍茫的暮色,因药发而变得氤氲的眼中盛满春光,皆是倾慕:
“沈少将军这般的人,天下难寻第二个。就算是死了,我也愿为他守寡。”
“……”
沈归砚眼珠极不自然地颤了颤,面对这个答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视线错开半刻,又落回曲鸢身上。
“你说你中了毒?是什么毒?何人下的,中了多久?”他无心探究她的出身,但不知名字,也着实不好称呼,停顿片刻,补充道:
“还有,姓甚名谁。”
曲鸢知方才那关是糊弄过去了,暗暗松了口气,将实情道来:
“小女子名唤曲鸢,这毒不知是何人所下,亦不知毒名。两月前夜中忽觉体热,起初只以为是夏季天炎,察觉不对时,已中毒颇深,请来的大夫个个束手无策,只能暂开药方缓解。若是连着几日不曾服药,或是与人……解毒……便要毒发,全身溃烂而死……”
她说着,想到自己曝尸荒野的惨状,身体又抖了抖,眼睫微颤间,一滴热泪滚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沈归砚为她诊脉的手指上。
沈归砚眼神暗了暗,不动神色地抽回手。
她这脉象,确实与所言分毫不差。这毒较一般春/药霸道,发作时也更难熬,中毒两月,她却只身扛下,若非陷入这等绝境,怕是压根没想过找旁人解毒。
倘若她真为他守寡两年,如今愿为他隐忍至此,直至死生面前,才敢寻旁的解毒之法,于情,勉强能教人信服。
且昨日回山寨之时,他曾瞧见那辆被劫来的马车,车帆上所绣的确是沈家族徽,才在房中试探曲鸢身份。
于理,倒也说能得过去。
只是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大能接受……自己凭空多了个妻子。
一个全天下都认可,独他不曾见过的妻子。
那滴泪好似在一瞬间变得沉重,沈归砚手指僵硬着,终是抖了抖。眼泪顺着指尖滑下,没入尘土之中,手上泪痕未干,又有一滴落了上来。
抬眸,才见眼前的少女已哭成了泪人。
他自认不是什么心软之人,这些年在边关见惯了生死,早该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可偏偏,她是“沈归砚的妻子”,是那个守了他两年寡的人。
短刃收入鞘中,沈归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犹豫已然散尽,只剩一片冷定:
“你来,还是我来?”
“啊?”曲鸢下意识应了一声,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同意解毒了,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更艳,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啊……我、我……我来吧……”
话音落,便见沈归砚起身往后挪了一步,两臂微抬,眼睫低垂,一副视死如归任她摆布的模样。
“来罢。”他瞥了一眼火上滋滋冒油的烧鸡,冷脸催促:
“再不快点,要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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