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190-200(第2/16页)
描写吧?半透明的、燃烧着鬼火的幽灵船,或许是昔日沉没的船只残骸,航行在人们一无所知的静谧海洋之中……很符合如今白橡木号的情况。”
“……在您眼中,白橡木号是这样的?”
“的确如此。”
杜尔米起身,离开了船舱,去往幽灵船的甲板。这个时候他才奇异地发觉,白橡木号在外域是一成不变的,永远是这幅破破旧旧、但始终航行的幽灵船模样。倘若这意味着废弃、陈旧,但这艘船偏偏仍旧航行在外域的海洋之中。
他突然若有所悟。
“……恐怕在我理解之中,一艘船不可能变为一个幽灵。幽灵是生灵之死,而船如何能死?恐怕这是无中生有、恐怕这是一场白日梦。”脑子先生沉沉叹息,“在您尚且一无所知的时候,您的力量就已经展现了。”
倘若这时光永远无穷繁多的可能性,而外域会展现其所有的可能性,那么在绝大多数时候,白橡木号都是不存在的幽灵船;是因为如今【白日梦】先生抵达这里,所以祂踏足的这方天地才成为了森罗海之上的一艘航船。
……可奥尔德斯治世的白日,白橡木号不是仍旧航行着吗?
但你也知道的,杜尔米对自己说,外域展现的未必只是奥尔德斯治世,说不定是埃洛特治世,或者别的什么治世。说不定是法涅斯治世呢?夜晚的历史与白日不同。
因此,这恐怕是一艘绝不存在的夜航船,是他梦中遐想的幽灵船。在他踏足之后,这里才真正出没于世界的缝隙之中。
幽绿色的鬼火的确燃烧着整艘船,可幽绿色的火光常常象征着外域的抵达。他没想到这样一种可能性——夜晚的白橡木号从不存在,是因为祂踏足海洋,所以才诞生了一条船。
“……真有意思。”杜尔米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甚至十分灿烂,“一开始我望见夜晚的幽灵船的时候,就觉得这幅场景令人印象深刻。如今我仍旧这么觉得。”
他偏头躲开一位水手(的骷髅架子)的(勺子)攻击,然后脚步轻快地跑到他身边,礼貌地敲了敲他的骨头,就像是敲击一扇门,然后把他的骨头敲散架了。
“骨质疏松吗?”杜尔米震惊地说,“我根本没用力!”
顺带一提,骨质疏松这个词是多克·希尔跟他说的。听起来多专业,毕竟来自一位正经医师。
因为刚刚杜尔米发了太久的呆,所以他与脑子先生的交流已经断开了。他也并不准备继续跟脑子先生聊天,他只是以一种惊异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幽灵船的模样。
他想象这艘不应存在的夜航船驶过世界空无一人的角落,在世界的尽头之处停歇、转弯,然后携着海水万钧之力重又抵达谢兰或是雾兰。
海洋,与陆地。在海上,船就是人的大地。
白橡木号本就是他妈妈送给朱利安·邓莫尔的。而黑橡木号是杜尔米描绘了白橡木号之后,自己建构而来的一场白日梦。如若不是白日梦,它如何会出现在这个寂静渺茫的夜晚?
……他又听闻了一些窃窃私语。
他知晓这来自何方。他目标明确地走向走廊的尽头,望见这里的一扇门。
“时钟先生啊时钟先生,好不容易活过了西岛的厄运,如今又遭逢了新的不幸吗?”杜尔米叹息一声,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他又一次望见劳伦特·霍索恩的尸体。普通的安宁的旅馆房间、狰狞的痛苦的死者尸体、掉落在一旁的染血匕首,还有房间内杂乱的个人物品。
杜尔米惊异地瞧着这一幕,然后惊讶地说:“这是一桩抢劫案?”他琢磨着,“波尔普恩的治安有这么差吗?”
第192章 藏形匿影
阿切尔·英尼斯时年32岁。
他是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成了个残废,多年来独居于一间民居,同时甚至十分反感家族派人来看望他的近况。家族已经放弃了他,又何必这么假惺惺地关心他?
他神情阴郁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一瞬间甚至感到这样的自己十分陌生。是了,因为他习惯了镜中朱利安·邓莫尔的那张面孔。
身处幕后的木偶大师必须清楚自己的处境,必须记住自己是操控木偶之人,而非木偶本身。
但阿切尔·英尼斯是个奇怪的木偶大师,他虽然成了木偶大师,却情愿让自己变成木偶,至少木偶还能自在地活动一下。他情愿使用木偶的眼睛去凝望这个世界。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成为朱利安·邓莫尔之后的事情?一开始一切都挺顺利的,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突然就变了。
白橡木号麻烦缠身,他自己也是。这么说来,这麻烦最初还是朱利安·邓莫尔带给他的。
他真不该窥探一名老船长的身份。如今阿切尔·英尼斯已经明白了。他真不该使用朱利安·邓莫尔的身份。
这些纵横在森罗海之上的老船长,哪怕实力低微,也自有一番生存之道。他们需要摆平各种麻烦,陆上的麻烦、海上的麻烦,还有一切交织在一起之后形成的麻烦。许多规则、限制、禁忌,并不是仅仅拥有其记忆就能了如指掌的。
那是一种……对于危险近乎本能的嗅觉。
幸运的是,白橡木号将要抵达波尔普恩了,无论这一路以来的航程究竟多么波折迁延;不幸的是,还没抵达波尔普恩呢,阿切尔·英尼斯就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真是可悲。他冷冰冰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费劲地操控轮椅,来到阳台,遥望着不远处的大海,目光同样深沉如海。冬日的海洋有一种铅灰色的沉冷,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这地方是英尼斯家族为他安排的,说是他受伤后心情郁郁,不妨住在这样开阔、敞亮的地方,凝望远方大海,能安抚他的情绪。可这能安抚个屁?
他每一日都望向大海,然后想到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那样遥远的地界,总觉得自己更消沉了许多。
后来他成为了木偶大师,于梦中窥见更多离奇的景象。他却总是想到自己昔日在宴会上与女伴共舞的场景。不是因为他有多怀念那场宴会、那位女伴,而仅仅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行动自如,没有成为一个废物。
……最后,他还是将视线投向了朱利安·邓莫尔。
木偶船长仍然十分敬业地守在船长室里。这成了他的习惯,也成了木偶大师的习惯。他们望着同样的一片森罗海,心情、想法却是截然不同。
阿切尔·英尼斯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想到那位【白日梦】先生。
“……神性种子。”他低声喃喃。
事实上,阿切尔·英尼斯冒用朱利安·邓莫尔的身份,前往波尔普恩,同样是为了神性种子。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残废的双腿已经药石罔效,不得不求助于神秘侧的手段。但神秘侧的手段尽管能让他重新站起来——比如将自己的身躯改造成木偶——却终究更加怪异莫名,让长久浸淫于凡俗世界的阿切尔不寒而栗。
后来他听闻了神性种子。因他的出身,即便他成了一个废人,也依旧多的是人想要借由他攀上英尼斯家族,因而他知晓了神性种子,或者说巨面者路途的存在。
神性种子果真是一枚种子,种子的萌发即代表了新的生命的成长,因此,神性种子可以让他脱胎换骨、改换命运。
恰巧他碰上了朱利安·邓莫尔的尸体,恰巧这是一位老船长,拥有一艘船,还有一批老班底,可以出海远航、抵达雾兰。于是他就这么野心勃勃地出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