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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630-640(第2/27页)
相成为绊脚石,所以走得辛苦也走得艰难。
真是一副滑稽又疯狂的场面啊!他们非得拼凑成巨大的怪物,才能在这片沙漠之中前行。
恐怕一切掩埋在黄沙之中的骸骨,都成为了这个怪物的组成部分。他们是为了什么才要在这样冰冷的夜晚、这样朦胧的月光之中,哪怕变成怪物也非得出来透透气呢?
“沙子其实挺透气的吧。”杜尔米暗自嘀咕,“又或者,他们只是想出来晒晒月亮?”
沙子?透气?
恐怕任何生灵都无法在沙子里呼吸吧?人们会沉在里面,就好像淹没在水里;他们最终会淹死。
……你看。杜尔米又一次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志得意满地宣布,沙漠也是海洋!
“别着急。”杜尔米尝试着与这只怪物对话,“你们的仇人……或者,你们其中某些的仇人,就在这里。”
他想,骆驼象征着沙漠中所有的活物,那么面前这只骨头怪物就象征着沙漠中所有的死者。
不过杜尔米觉得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他其实已经见识过许多骨头怪物了,譬如波尔普恩的、譬如格拉德的。而沙漠的骨头怪物呢,或许是因为沙漠太过于干燥,所以这些骨头看起来都有点脆脆的——快风化了吧!
真难为他们了。杜尔米哀怜地想。沙漠的生活可真不容易。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仇人!”
流民们可是真的吓坏了,因为他们瞧见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突然莫名其妙对着一片空气说话。
而那个古怪却优雅的贵妇人,只是稍微偏了偏头,竖起一根手指、微微眯起眼睛,朝他们轻轻“嘘”了一声:别打搅【白日梦】先生的白日梦呀!
“什么?”杜尔米惊异地说,“你们已经杀了许多仇人了吗?”
这只怪物……该如何形容祂呢?或许就可以称呼祂为风滚草,是干枯的,但也随着沙漠的狂风一同飘荡。
在罗卡镇的时候,杜尔米听说,风滚草其实并没有枯死,而只是以这种干枯的、圆滚滚的形态寻找新的适合生长的环境,到那个时候,风滚草就可以“起死回生”,重新长出新芽,甚至开出花。
而面前这只怪物是已死的风滚草,是没能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处的风滚草。祂早已经领受了自己的命运与结局,但仍旧在沙漠之中不甘地等待着一个机会。
祂如此庞大、但又如此琐碎,每一根枯叶都诉说着一个关于沙漠的凄惨的故事。杜尔米也心有戚戚,因为他知晓死亡的痛楚,也知晓死亡之后却仍旧活着的痛楚。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杜尔米又说,“最近有许多人加入了你们的死者行列,是吗?我知道,那些强盗、流民、暴徒、野兽……在这里,人类也可以变成野兽,是吗?
“但我知道,那些狼群反而会通知绿洲注意危险……是的,我遇到了狼群,头狼还十分友好地送了我一份礼物……好吧,对于常人来说,那不算是什么礼物,但那让我更了解这片沙漠了,所以对我而言的确算是礼物。
“我并不清楚沙漠是怎样的生活条件与生存规则,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吗?回归了最原始的法则……活下去的,才能为自己的命运感到高兴……但我知道,这里也通行着神秘侧的规则。
“而在神秘侧……死亡,并非终点。”
他想说的是死亡并非归宿。可他疑心这句话别有用意,所以不能说出口。但死亡也的确不是终点。
……穆尔没有出现。是因为这里实在是汇聚了太多亡者的声音,所以令死亡也望而生畏了吗?起码杜尔米的确是有些头大了,因为他都快分辨不清这一团风滚草之中究竟有多少声音在说话了。
杜尔米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喊了利厄斯过来——风滚草也是草,利厄斯也是草;祂们是同类,祂们能交流!
利厄斯茫然地与自己的“同类”聊天去了。
做了这事儿之后,杜尔米又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他说:“好吧!乘着大骆驼不在的功夫,大家各有各的要做的事情。至于你们……”
他终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流民,隔了片刻,他说:“我不杀你们。”
流民们简直要欢呼起来。
但杜尔米摇了摇头,于夜色之中,他的表情毫无波澜:“但是,我也不会救你们。”
他朝他们挥挥手,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然后离开了。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对视了一眼,也就此消散在空气之中。
留在原地的流民们面面相觑,他们本能地长出了一口气,更是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声:“好啊,装什么蒜,到最后不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活下来了吗?
你们,活下来了吗?
在今夜,这片沙漠应该为一位巨面者的离去而欢呼、又应该为另外一位巨面者的抵达而雀跃。
无数亡魂与无数碎片趁着这场白日梦而现身,与他们永远无法离去的沙漠进行最后一次会晤。他们要做许多事情呢!
他们要组成一团风滚草,在沙丘之上漫游,享受月色也享受轻风;他们要找到他们的仇人,用同样恶毒的手法使之血债血偿;他们要去往绿洲参观,为沙漠最后的生机留下一声叹息——因那生机不曾照拂他们的生命。
最后,他们还要寻觅自己的归宿;死亡不曾是他们的归宿,那么什么能成为他们的归宿?
一场美梦吗?
如此短暂的美梦,果真能安抚他们永远痛苦、永远哀嚎的灵魂吗?
风滚草滚过了寂静的沙漠,只留下一片同样荒芜的荒芜。
他们还没找到答案。
“……外面发生了什么?”杜尔米心不在焉地问。
“有人在外面遇到了几具尸体!”肯惊恐地说,“……只不过,似乎有人认出了死者,是恶贯满盈的坏人!”
这是又一天的清晨,昨夜发生的事情,也成了滚落在沙丘之间的风滚草,无人问津。
杜尔米就笑了起来:“那他们可能也是罪有应得吧。”
肯想了想,尽管他并不赞同死亡,但他也无法反驳这一点。最后他说:“真没想到,哪怕在沙漠里,我们也是走哪儿都能碰上死亡。”
杜尔米:“……”
他总觉得这位朋友的这句话另有所指,好像不是在说“我们”,而是在说“杜尔米”。
但是,兄弟,你也是白橡木号的一员,你忘了?
商队将会在这片绿洲停歇一天,到明日再出发。希望那个漏水的水袋别再漏水了。对于杜尔米来说,这倒是个好消息,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没调查清楚呢。
“怎么样?”杜尔米就问,“你们有没有调查到什么信息?”
“的确有一些消息。”海沃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不太确定,这些事情跟我们最终要调查的案子是否相关……话说我们要调查什么案子来着?”
格温平静地说:“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被焚毁一案。”
“没错!”杜尔米打了个响指,他问,“所以你们在绿洲查到什么了?”
……格温再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加入这个团伙。
简单来说,在狼群离开之后,他们与绿洲之中的住民,还有商队里的人都进行了一番对话;至于杜尔米夜里出门查到了什么,他们也没问,反正他们这位团长大人向来如此神出鬼没,总是神神秘秘又来无影去无踪的。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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