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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禀女官大人,又出命案了!》33、东临死尸,以观虫海(第1/3页)
杨铮寂一回布宪司就接到了消息,随即同何佼月带众僚属出长安城,沿武关道骑马一个时辰。
山道以北,陡峭的绝壁下,破败的亭子边。
死者手脚皆被麻绳捆死,仰面躺在茂密树丛中。
虫海!虫海!虫海!尸体表面分布了大量白乎乎的虫卵!密密麻麻地结了块、簇成团、叠成堆!白色的蛆虫密集得像米袋里的米,还都在活泛地蠕动着、扭曲着、爬行着,看起来就是流动的波浪!
褐色、黑色、蓝绿色的蝇,扑闪着翅膀,嗡嗡轰轰地或盘旋或停落。
尸体的下腹部已被蝇蛆所蛀空,毫无血肉了,只剩一个巨大的窟窿,或说塌陷!肠子、膀胱被啃噬得一点不剩了,宗筋还剩半截,掺杂在周围的腐败液体中。白森森的胯骨和骨盆也已暴露了出来。
腐败液体渗出了许多,混合着烂肉碎屑和蛆虫,好比那种黏稠的、硌嗓子眼的羹汤。
尸体的头、面、四肢,皮肤脱落,还有大水泡,且也分布了许多虫卵和蛆,也有虫啃食形成的小孔,但都尚未变成大窟窿,呈淡淡的蜡黄色和污绿色。残存的躯体部位十分肿胀,被尸气撑得膨大,头部像个球一般,根本看不出容貌,手指与脚趾肿成了萝卜那样粗大。
布宪司众僚属议论道:
“瞧那腹部的蛀洞,可推算出人死已有多日了。”
“不错,毕竟蝇虫聚集和啃食血肉,需要时日的累积,非一日之功。啃食得腹部完全空了,至少也要七八日。”
“可这蝇虫也太多了吧?多得骇人啊!”
“想来是因为此处在山中,蝇虫很快就会被吸引来产卵。”
“也有道理。”
“唉,死后七八日才被发现,实在可悲。”
……
杨铮寂都听到了,但不置可否,只是看着虫海苦思。
何佼月站在他身旁,烦恼道:“死后七八日才被发现,说明京畿的巡防体系还不够完备。”
杨铮寂沉吟道:“未必已死七八日。”
“什么?”何佼月瞪大眼,“为何如此说?”
杨铮寂低声同她说了几句,解释自己的想法。
何佼月很迟疑:“可听起来匪夷所思……这,这是有可能的吗?如何验证你的推测呢?”
杨铮寂简短道:“试验。”
“呕……”好几名胥吏撑不住吐出来了。
远处,画师向榕也吐了。他撑着树干,扭头对杨铮寂虚弱道:“我不画了,我这便向陛下请辞,杨大人另寻高明吧。”
杨铮寂问:“无论如何也不画了?”
“当真不画了,拿刀逼着我也不画了,打死也不画了。”
杨铮寂递过去一大袋铜钱。
向榕说:“可以画。”
倒是见钱眼开。
向榕连吞了好几颗救心丹,终于提起胆气开始作画。
何佼月看着杨铮寂干脆掏钱的动作:“富公哦……”
“你也有。”杨铮寂压低声音,悄悄塞给何佼月一匹金子做的小马摆件。
是纯金啊!而非鎏金!更非铜钱!
且这钱给得莫名其妙啊。这人在凉州买卖房产究竟赚了多少?
小摆件不占地方,也无实际用处,只不过是有一个“马到成功”的寓意罢了。她揣测他必定是才从集市回来,顺手买了这小玩意。
她严词拒绝:“这可使不得。”一边飞快地收下了。
快到手部动作都成了残影。
“使得。”杨铮寂平淡道。
她馈赠他的那些礼物相当于存在钱庄里的积蓄,他随时都能给出利息,这并非玩笑话。至于八成利还是九成利、是否利滚利,全由他说了算。
总之是打着各种旗号给她送钱。
金励见了尸体的惨状也面如土色,用力地咽了好几下咽喉,不过好在这次并未吐出来,也没有干呕出声。
何佼月赞扬道:“长进不小啊。”
杨铮寂对金励道:“你受伤未愈,不可接触尸体,去远处歇息。”
金励执拗道:“我就站在此处看杨大人与何尚宫行动,我得多学些。”
杨铮寂许可了:“那务必小心防护。”
何佼月的神色则很平常,但杨铮寂毕竟不把她当做布宪司僚属,对她放心不下,便带她走到停马之处,顺势捋了一把马鬃毛,似是赞扬马儿的功劳和苦劳。
然后杨铮寂从行囊中掏出一样一样的物件递给她。
是救心丹,止吐的藿香,还陈皮。
何佼月微笑着摇摇头:“扛得住。倒是你更辛苦。”
他的嗅觉太过于敏锐。如此浓重的尸臭,他的鼻腔肯定刺痛了。
“我无妨。”杨铮寂说。他惯于忍耐。
杨铮寂又拿出苏合香丸。他特意为她带了香料,也好驱一驱尸臭。
何佼月把他的手轻轻拉近自己,俯下面庞,故意用脸颊贴了贴他的手掌,深深吸入了苏合香的芬芳,餍足地眯了眯眼。
然后她的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
柔软如豆腐的肌肤,被掌上粗糙而发硬的厚茧层上划过。她从面颊到脖颈都发麻了。
杨铮寂垂眸看着她,不言语。
这样的女子竟会是危险的么?夜叉?魔头?不像。
杨铮寂又见何佼月的面上蹭了灰土。因为她出行未佩戴隔绝风沙的幂篱。
她果真再也没有佩戴幂篱了,自从那次旗亭上惊险的一抛之后。
杨铮寂拿出贴身携带的蜀锦绢帕递给她,她擦了擦脸,杨铮寂又接过来收好。
这蜀锦绢帕上果真有淡淡的皂角香气。杨铮寂果真为她浣洗过了。
杨铮寂又取出麻油罐子递给她。她在鼻中厚涂了许多。
最后杨铮寂伸手为她扎紧蒙在口鼻上的绢布。
“不得摘下。”
随后他走回到尸体旁,招手让证人上前来,单刀直入地问:
“说出你发现尸体的经过。”
证人是个采药师,老实答道:“回大人,草民今日上山采药,路过此地,就发现了尸体。”
“时辰。”
“清晨,呃……大约是卯时吧。”
“是否见到了其他人?如实作答。”
杨铮寂的嗓音低沉威严,采药师以为自己受了怀疑,惶恐道:
“大人,草民当真没见着啊!此处离官道有些距离,又在山北麓,少有人来,草民也是为了上山采几株丹参才经过此地。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只是例行查问,不必惊慌,”杨铮寂有意识地将嗓音放得平缓温和,说话也慢下来,“阁下见到尸体时,尸体就已是如此面貌了吗?”
采药师为难道:“草民起初远远地瞧见有个人躺着,走近几步,才看出是个死人,身上还爬满了虫,草民吓得都快要昏过去了,急忙去报官。当时也并不敢细看尸体面貌,但大约,大约就是眼下这般吧……”
“你离去后径直报给了官道上驻守的禁军将士,是吗?”
“是,是,千真万确……”
采药师所言并无无可疑之处。
杨铮寂又问了几句,便挥手放他走了。
尸体的身下还散落着死者的个人物件。杨铮寂戴好手套,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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