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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及的幻梦。

    他倒了,她就真能和离吗?

    郎灵寂作 壁上观片刻,见她听和离二字仍心魂摇荡,有犹豫动摇之态,冷笑一声接着一声。

    她果然还是想和离,方才还想他为她家族效命,这会儿便想和离。

    他冰凉地掐起她的下颌,一字一顿,

    “王姮姬,你我果然只适合谈利益。”

    王姮姬被迫仰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内心被周遭那看不见的噬人漩涡搅得七上八下,略略后悔方才出言激他。

    他说会放她和离的话显然是假的,又是一句试探。情蛊深锁,他死都会拉上她作垫背的,如何会放她和离。

    “不谈利益,还能谈什么?”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说出这句,如堕五里雾中,舌头有些打结。

    他们本来是由政治联姻凑在一起的,她看重他庇护琅琊王氏的好处才委身于他,利益是基础,没有利益无从谈起。

    不谈利益,难道谈……爱吗?

    她前世谈过了,没意思得紧。

    郎灵寂面容清寒,没再据理力争,只是断断续续冷笑,也不知在嘲笑谁。

    良久,他哑声道:“罢了。”

    听着竟似杳然遗世,用绝对的清醒压抑不该生的感情,一层又一层的落寞。

    王姮姬心有余悸,和离仍是他的禁忌与红线,以后任何圈套都不能钻了。

    前世他当然欠她的,所以今生他得庇护琅琊王氏、庇护祖宗的基业还账。

    两人一时相对静默。

    郎灵寂打开茶点食盒,从中取出冷茶猛灌了口,喉结蠕动,似乎驱逐五脏六腑的暗火,长长纾了口浊气。

    王姮姬也不敢多言,生怕哪一句又说错了,惹得他变本加厉地针对自己。

    这食匣并非她准备的,她是被逼来书房的。她来了,他态度又阴阳怪气,早知道她宁死不肯来,任他怎样强逼。

    心涉游遐之际,郎灵寂衣冠楚楚神色散漫,变回从前那副锱铢必较的冷冰冰商人面孔,定定凝视她。

    王姮姬被这目光笼罩,下意识一悚。

    他缓缓迫近,她则不住后退,哐当一声撞到身后的博古架,脑袋险些磕到,被他提前用掌腹垫住了后脑勺。

    王姮姬逼至角落,呼吸急促。

    听他游刃有余地谈条件,

    “既然今后只讲利益交换,那么就别论什么初一十五同不同房的了。”

    “你每晚来我房里睡。如何?”

    第096章 幽居

    郎灵寂说只谈利益就只谈利益, 轻飘飘一句话公事化的口吻,对她变成近乎残忍的冷淡,半分情面也不讲了。

    “你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 为你们家卖命, ”他道,“自己履行夫妻义务了吗?”

    王姮姬牙关咬碎,理又被搅到他那边去了, 他诡辩混淆,偷换概念, 偏生让人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情由反驳。

    自从既白死后, 她和他对那事一直是避而不谈的状态。除去每月十五例行同房外, 其余时日他都会先征询她的意愿,她拒绝他也不会强逼,且每每浅尝辄止,最多做一次。

    算起来每月仅有两三次, 这对他一个年轻正常的男人来说远远不够。

    很多时候,她能感受到他那种不加掩饰的欲望, 看她的眼神宛若生吞活剥, 像迷恋权力一样迷恋她,赤裸裸的觊觎。

    况且他们身上还有情蛊牵扯,情蛊越种越深,长久不同房双方都会难受。

    那种能暂时缓解情蛊的糖果解药, 由于会削弱人体的血气, 她已经很久没吃了, 他也再不给她制备。

    郎灵寂不轻不重捻了捻她的唇, 修长的手背上明显淡青色经络浮出,轻轻将她玩弄, 又是熟悉的前戏。

    王姮姬颤了颤,烧灼着嘴唇,面色涨红,丧失动弹的能力,他们之间不谈利益的话似乎唯有谈这件事。

    他靠近她的耳畔,上下唇碰了碰,吹拂微烫的热气让人隐隐发痒,将吻未吻,敏感地挑动浑身每一丝神经。

    “王姮姬……”

    “你别……”王姮姬咽了咽喉咙,及时推开了他,努力压抑体内翻涌的情蛊,咬牙责备道:“你都被贬谪了,陷入如此大祸之中,还有心情风花雪月。”

    他道:“不风花雪月能怎么办?”

    情蛊发作起来会要人性命的。

    王姮姬知他惯会淆乱概念,两家契约上白纸黑字确实写了他帮王家万代永昌,她作为条件嫁给他,却没硬性规定什么夫妻义务,每月同房多少次的。

    同房根本不影响契约,前世她与他半年见不了一次面,他照样位极人臣。

    “你明明有暂时缓解情蛊的解药,却故弄玄虚吝啬于给我。”

    是,那种糖果会衰弱人的身体,消耗人的寿命,但又何妨?她宁愿折掉几年寿命也不愿虚与委蛇地出卖身体。况且如她这般行尸走肉活着,早逝几年未必不是好事,早些得到肉体上的解脱。

    跟郎灵寂在一起,完完全全为了家主的职责,殊无半丝欢乐可言。

    郎灵寂闻此慢条斯理坐了下来,两只长腿叠在一起散漫撒着,内心极具深度的空间,丝毫不被她的话所扰。

    “你爹既把你交给了我,我总得照顾你百年,起码不能让你逝在我前头。”

    他轻飘飘否决了情蛊解药的事,一连串问话,“既然你懒懒散散不愿履行夫妻职责,那我在朝中也懒散些怎么了,贬你王氏的官了?损你王氏半分利益了?你有资格支使我么?以什么身份?”

    王姮姬哑口无言。

    这两件事岂能相提并论。

    “我明明是……为你着想。”

    “你被贬官我也担忧,这几日睡得忐忑,盼望陛下及早赦免你。”

    她又斟酌着说了几句暖心话,实在摸不清他的底细,暗地里猜测他可能留了后手,不知他是否真留了后手。

    他一倒,二哥单凭武力在朝中独木难支,恐怕琅琊王氏紧跟着也要遭殃了。

    或许她刚才那么直接地催他官复原职,使他有种被冒犯利用的感觉,好像她认官不认人一样。

    但她和他本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又不是亲人,有必要计较那么多吗?

    郎灵寂切问肯綮追究答案:“你是担忧王家前途还是担忧我?”

    王姮姬一愣,“担忧王氏前途也就是担忧你了。”这两者是绑在一块的。

    郎灵寂不失明晰与清醒,目锋雪亮:“不一样,这两者当然不一样。”

    他是他,琅琊王氏是琅琊王氏,他又不姓王,今日就是要逼她说出到底在意谁。

    王姮姬挣扎着,明明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只是碰一碰嘴唇的事,却无法自欺欺人。

    扪心自问她担心他么?担心,但因为家族。如果王家高枕无忧,她巴不得与郎灵寂和离,任皇权随意收割他这遗害四方的权臣。自古权臣都没好下场。

    此刻,她必须要违心地说担心他。

    “自然是担心……你。”

    郎灵寂眼神死了,似深深的黑洞将她的话吸进去,阴沉得凝水。

    她在说谎。

    “人情归人情,契约归契约。”他微微偏了头,慢声道,“利用道德绑架空手套白狼的那一套,还是别多啰嗦了吧?”

    既没有爱,他只要切实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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