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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30-40(第5/17页)
如何解释?
“臣女……梦里听的。”
别问,问就是那梦包罗万象,啥都有。
“还是那个梦?”他回过头,眉梢微挑。
我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
杨广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探究的笑,是干脆利落、带着点“行吧你说了算”意味的笑。
然后撂下句,“你这梦,真是有趣。”转身继续往下走。
监考官宣布结果时,日头已经西斜。
“第二关毕。过关者四组:贺璟、独孤明月;太子、独孤明瑶;裴文若、裴秀;晋王、萧锦。”
好家伙,又是直接淘汰一半!
贺璟和独孤明月就不说了,铁铁稳过。
太子那组也过了,嗯,不过也倒正常。
独孤明瑶毕竟是独孤家精心打造的“世家典范”模板,从诗词歌赋到时政策论,该点的技能点一个没落下。至于太子嘛……他就算再草包,毕竟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该熏出点墨水味儿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裴家兄妹。这俩武将居然也过了!而且裴秀出来时神情轻松,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眨了眨眼,对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友谊的小船初步建立!
视线往后,场面就热闹了。
薛静姝正提着裙子踩脚:“凭什么不过关!定是你们判错了!”
宇文成都站在她旁边,挠着头憨笑:“薛姑娘莫急……是末将拖累你了。”
这大个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得人想笑,让一个万军丛中取敌首的猛将玩文字游戏,确实难为他了。
监考官收了册子,看看天色:“今日到此为止。第三关明早卯时三刻,仍在此处集结。”
他指了指四个不同的方向:“今晚食宿自理。以此楼为中心,你们四组各选一方,不得越界,不得聚堆。”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了,把我们四组八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
我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行吧,荒野求生第一夜正式开始了。
监考官一走,我们四组人互相看了看。
杨广很干脆,直接朝西边一指:“走这边。”说完就往林子里去了。
我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贺璟正好也在看我。
他朝我点了下头,然后带着独孤明月选了东边。
太子那组磨磨蹭蹭选了南边。
裴家兄妹爽快地去了北边。
跟着杨广钻进林子,我一边走一边犯愁。今晚吃啥?睡哪儿?
杨广却像回自己家后院似的,走得从容。
“饿么?”他问。
“饿。”我老实点头。
“等着。”
他走到一处溪流边,观察片刻,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削了根树枝。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盯着水面。
我正纳闷呢,只见他手腕一抖,树枝如箭般刺入水中!
再提起来时,树枝上赫然串着两条肥鱼!
我眼睛都直了:“你这……”
“练过。”他语气平淡,开始利落地刮鳞去内脏。
生火更简单。他用匕首在一块干木头上凿了个小孔,塞进干苔藓,拿了根硬木枝飞快地搓转。
没一会儿,烟冒出来,火星子蹦出来,火就这么生起来了。
他把鱼架在火上烤,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往鱼上撒了点细盐。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还随身带盐?”
“常年在外,习惯了。”他把烤好的鱼递给我一条,“小心烫。”
鱼烤得外焦里嫩,虽然没啥调料,但胜在新鲜。
我啃着鱼,看着他在火光映照下的侧脸。
这人,好像什么都会。
吃饱后,他起身在附近转了转,找了处背风的山壁。
“今晚睡这儿。”他用匕首砍了些树枝,又薅了不少干草,手脚麻利地铺了个简单的窝。
天完全黑下来后,山里寒气就重了。
杨广往火堆添柴,火光在他沉静的眉眼间跳动。我忽然觉得,跟他一组,确实省心,至少今夜饿不着也冻不死。
至于其他组……贺璟和裴家兄妹都是将门出身,野外生存不在话下。太子那边嘛,反正老皇帝会给他兜底。
杨广往火里添了根柴:“你睡吧,我来守夜。”
确实需要守夜,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有什么野兽,但让他一个皇子守我一整夜,我怕不是嫌命太长……
“不不不,殿下还是你睡,我不困。”我赶紧摆手。
他抬眼看我,“那这样,你前半夜,我后半夜。”
我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行,公平!
两人并排坐在火堆旁,一时无话。只有木柴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不知什么鸟的夜啼。
我看着他熟练拨弄火堆的手,还是没忍住好奇:“殿下,你怎么什么都会?生火、抓鱼、找住处……”
“早年随军,”杨广语气平静,“经常在野外扎营,也就学会了。”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衣领的阴影恰好落在锁骨的位置。
我盯着那处看了片刻,脑子里突然蹦出晋王府那夜。雾气氤氲的浴房,他半敞的衣襟,那道横在心口上方的浅色疤痕。
鬼使神差间,话已经问出了口:“殿下心口那道疤……也是行军时候留下的?”
说完我自己先愣了愣,这问题是不是过于私密了。
他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
片刻,才侧过脸看我,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你眼神倒好,那都瞧见了?”
我耳根发热,小声嘀咕:“……距离那么近,我又不瞎。”
他笑了,然后收回视线,又拨了下火,火星子噼啪窜起几颗。
“不是行军时留下的。”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
“平陈之后,”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人不想我活着离开建康城。”
我愣住了。
平陈之后……那时他才十八岁,却军功赫赫,甚至这大隋朝的最后一块版图,陈国,都是在他手里拼合的,那是他锋芒最盛的时候。
不想他活着离开建康城?是陈国的死忠旧部?还是……长安城里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那,后来呢?”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后来,”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在火光影里显得有点冷,“我当然走出了建康城,至于那些人——”
他顿了顿,用树枝轻轻拨开一块烧红的木炭。
“都留在那了。”
山风穿过林隙,带着夜里的寒凉吹动火苗。
我看着他被火光勾勒的侧影,忽然意识到,这道疤见证的,或许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而是更暗处、更凶险的搏杀。
那个十八岁就站在建康城头、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少年统帅,在人生最辉煌的顶点,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了。
我抱紧了膝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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