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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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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血和泪。

    可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是对的,科举本身是对的。

    当我自己亲手推动齿轮,亲眼看见它转动,看见那些因为我,或者说因为我和杨广,而改变的命运时。

    那种感觉,太致命了。

    它让我忘了累,忘了怕,甚至……忘了那些清醒的、关于悲剧结局的预警。

    至于杨广……

    黑暗中,那个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我能改变呢?

    金城县那三个少年,我救下来了。虽然过程惨烈,但那三条命,的的确确,因为我,留住了。

    这是不是说明……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他……是不是也可以,不走那条众叛亲离、死在江都的路?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危险得像在悬崖边跳舞,明知道下面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可它也太有吸引力了。

    不仅因为他为我挡过刀,不仅因为那些若有若无的温情,不仅因为他是……杨广。

    更因为,我见过他眼里的光。

    在黄河边,在文思阁,在太极殿。

    那光太亮了,亮到让人忍不住想,如果能一直亮下去,该多好。

    如果能别让它被权欲腐蚀,被猜忌蒙蔽,被无穷无尽的征伐消磨殆尽……如果能让他成为史书上那个“本可以”的明君,而不是人人唾骂的暴君……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

    我知道这很蠢,很自不量力。历史上多少惊才绝艳的谋士贤臣,都没能改变一个帝王的宿命,我凭什么?

    可“凭什么不能试试”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满街飘着早点的香气,铺子招牌一夜之间全换上了“文魁”“登科”的字样。说书先生的醒木在茶楼里拍得山响,热腾腾的人声从窗缝里直往屋里钻。

    云枝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叽叽喳喳说外头多热闹。

    她今天手特别巧,给我编了个时兴的垂挂髻,还从箱底翻出件水青色的新襦裙,领口袖边绣着银线暗纹。

    “小姐,今儿就穿这身!”她眼睛亮亮的。

    铜镜里的人,眼底那圈青黑淡了些,眉梢眼角都透着股说不清的亮堂。我抿了抿嘴,镜子里的人也抿了抿嘴,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到廊下,阳光正好。

    我步子轻快,裙摆旋开一小圈涟漪。

    杨广书房的门虚掩着。

    我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推开门,他正坐在窗下看文书,晨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

    不是一瞬,是实实在在地停住了。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我水青色的身影,映出晨光,映出我鬓边那缕云枝精心编好的发丝。

    “看来昨夜睡得不错。”他说。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裙摆扫过凳面。拿起他推过来的那沓名录,低头翻着。

    “嗯,一觉到天亮。”

    他目光还停在我脸上,又来了一句:“那本王尽量,让你往后每日都能睡得好些。”

    我翻页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他还保持着那点没散尽的笑意,目光沉静,里头明晃晃写着“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心里“哈?”了一声。

    谁用你让啊大哥?等我干完陇西这票,姐回长安爱睡到几点睡到几点,睡到日上三竿把房顶睡塌了都没人管。

    但我当然不敢直接开口怼,扯了扯嘴角,冲他露出个标准狗腿子笑容:

    “好嘞,那臣女就先谢过殿下体恤了。”

    他眼里的光晃了晃,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接着,他手指在那沓厚厚的名录上点了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昨夜的文书理出来了。八百三十七人报了名,筛掉籍贯不清、年岁不符、保人不实的,还剩七百九十六人能考。”

    我低头翻着那名录,指尖划过一个个墨迹未干的名字,“挺好,比我想的还多。”

    “嗯。”他应了一声,从手边拿起另一份薄些的笺纸,推过来,“还有件事。昨夜,元家、独孤家,还有陇西几家说得上话的,府门前马车进进出出,灯火亮到后半夜。本王的内应,递了出来。”

    我正喝茶,闻言差点呛到,抬眼看他。

    内应?嚯,余则成啊!

    果然,这位爷的棋盘上,棋子从来不止明面上这些。

    杨广指尖点了点那笺纸:“他们定了三件事,第一,对学子下手,陈实、李喻、独孤烁,是首要目标。威逼、利诱,乃至‘意外’,务求在开考前除掉或废掉。”

    我心头一凛,釜底抽薪,最毒也最有效。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我的脸,带上了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对你下手。核心就两条:一曰‘牝鸡司晨’,女子干政,名不正言不顺;二曰……与本王‘过从甚密’,德行有亏,不堪主事。”

    我撇撇嘴,果然又是这套。

    “第三,”他语气恢复平淡,“舆论反扑。双管齐下,一面鼓吹‘科举乱制’,一面暗中扶持‘听话’的傀儡寒门,造势夺名,混淆视听。”

    “说说,怎么解?”他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在验收功课。

    我掰着手指,思路飞快:“第一,学子那边最急。陈实是寒门旗手,李喻是工匠代表,独孤烁是世家里的异数,一个都不能折。得派人日夜看护,明暗两路。尤其家人,是软肋。”

    “嗯。”他淡淡应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日人就已经派出去了,陈实的寡母、李喻的工坊、独孤烁的住处,都有人看着。”

    我:“……”

    行吧,你手快,你牛逼。

    “第二,”

    我清清喉咙,准备应对关于我的攻讦,“‘牝鸡司晨’这事,老生常谈,我有办法。至于跟殿下你过从甚密……”

    “这个,”他接过话头,语气平稳,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他们倒也没说错。”

    我:“……???”

    我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他,表情大概完美诠释了‘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眼底明明白白写着‘难道不是?’。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深吸一口气,冲他翻了个不雅的白眼,果断把话题拽回来:“这个不用管。他们越抓着这个说,越显得黔驴技穷。咱们不能接茬,咱们要解决的,是第三个问题,把舆论,彻底抢过来!”

    我坐直身体,语速加快,思路清晰:

    “第一,造神!《开阁志》日刊,头版头条,就叫‘文魁星闪耀’!把陈实的犀利、李喻的巧思、独孤烁的清傲,还有昨天献犁的老农、改纺车的寡妇,全捧上去!画像、事迹、原话,一个字不落!让全城百姓不光听说,还能‘看见’科举选出来的是什么人,是能人,是真人,是他们身边的‘文曲星’、‘实干家’!把他们捧到天上,让谁动他们,谁就是跟全城的盼头作对!”

    “第二,落地!光有名气是虚的,得来实的!让学子们他们在文魁阁开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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