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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60-70(第32/42页)
接着,他的唇第三次落了下来。
温热的,轻柔地贴在我的唇上,仿佛在感受它的温度。
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长时间的疼痛让我大脑昏沉,身体在渴求氧气和安抚。
当他的吻不再是掠夺,而变得异常绵长和轻柔时,我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也就是那一瞬。
我僵硬的唇瓣竟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张开了一条缝隙。
一声轻到如同叹息的呜咽,从我喉间逃逸出来,连我自己都未曾听清。
这细微的变化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紧接着,那原本轻柔的吮吻骤然加深了一分,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力度,却又在瞬间克制住,重新回归那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而我,在这变化发生的零点零一秒后,骤然惊醒。
我在干什么?!
我刚刚……竟然真的,在他这样贴近的时候,松开了戒备?在这个趁人之危的吻里?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灵魂仿佛抽离,只能看着这具不争气的躯壳,在他温柔到近乎虔诚的触碰下,难以自抑地微微发颤。
这个吻,绵长,寂静,温柔的让人心碎。
它不再是一个问句,或是一个暴烈的宣告。
它是一个句号。
一个将之前所有混乱、痛苦、挣扎、不确定,都轻轻覆盖、缓缓抹平的句号。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唇上那轻柔而持久的触感,伤口依旧剧烈但似乎变得可以忍受的疼痛,和他近在咫尺的、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直到我因为疲惫和失血,意识再次开始模糊,这个漫长到仿佛有一个世纪的吻,才终于结束。
他微微退开,额头却轻轻抵住了我的额头。呼吸交织,带着同样的药味和血腥气。
我疼得睁不开眼,却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脸上。
良久,我听见他低沉嘶哑的声音,贴着我的额发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斩钉截铁的温柔:
“萧锦。”
“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
“别想再躲。”
说完,他极轻、极轻地,在我的眉心,印下了一个,羽毛般的触碰。
再然后,是无边无际、沉重而安全的黑暗,再次温柔地包裹了我。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死亡阴影。只有唇上残留的、滚烫的烙印,和一句萦绕在灵魂深处的宣告。
完了。
这次,你彻底逃不掉了。
「后来我常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认栽的。
大概不是挡刀那一刻,那时身体快过脑子,来不及去想爱不爱。
而是疼得死去活来时,被他按着伤口吻到缺氧,明明该恨他趁人之危,却还在可耻地记住他唇上温度、他指尖颤抖的那一刻。
身体比嘴诚实。
心也是。
它早在我拼命否认的时候,就悄悄选好了边。」
……
三次吻后,我像被抽走了魂,连着昏沉了好几天。
身上疼,心里更是一片茫然的乱。伤口疼,嘴唇也疼,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他滚烫的唇,冰冷的话语,还有那句砸在心上的“分毫不差”。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触感,有时是滚烫的,有时是冰凉的。我会下意识去摸自己的伤口,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再清醒些时,我发现天变了。
首先是我的屋子,彻底变了样。
窗边那张原本只放着一盆半死不活兰草的小几,被清空了。
铺上了厚实昂贵的墨绿色绒布,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堆着高高一摞卷宗、地图、密函。甚至还有个小小的青铜博山炉,终日燃着他惯用的松木香,清苦凝神,却混在浓重的药味里,无端端添了几分令人心窒的压迫。
一道素绢屏风,将床榻与这片新辟出的“书房”隔开。屏风是半透明的,朦朦胧胧,挡不住光影和人影。
我能看见他每日天不亮就坐在那后面的挺直背影,能听见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笔尖游走的细微声响,偶尔压低嗓音与宇文成都、裴文若等人商议的声音。
那些对话的只言片语飘过来,往往带着“清理”、“控制”、“京中”、“太子”等令人心惊的词汇。外面因为这一场刺杀,显然正经历着惊涛骇浪的清洗与反扑。
而他,就把风暴眼安置在了我的床边。
除了偶尔外出和夜里他会离开,其余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
我像一个被无形琥珀封印在中心的虫子,眼睁睁看着他以我为圆心,构建起一个兼顾疗养、办公、以及绝对掌控的囚笼。
空气里永远混杂着药味、墨香、还有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的松木气息,无孔不入。
最煎熬的,依旧是每日雷打不动的两次换药。
从前或许还有军医经手,但自从那三次吻后,这件事成了他绝对的、不容旁人染指的专属。
时辰一到,无论他是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起身,走到角落的铜盆边,仔细净手,再用雪白的软巾一根根擦干手指。那专注的神情,不像要去伺候伤员,倒像将军即将披甲上阵。
军医会准时在门外低声禀报,捧着药箱和干净细布。
“进。”杨广眼皮都不抬。
军医躬身进来,将东西在床尾的矮几上,摆放整齐,便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从头到尾不敢往床榻这边多看一眼。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他端着温水、药瓶和细布走过来。我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全身紧绷。
“让云枝来。”在他手指即将碰到我被角时,我抢先用干涩的声音开口,带着明显的抗拒。伤口好了些,我终于攒了点反抗的力气。
他动作顿住,抬眼看我,眸色深沉,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你又在说废话”的意思。他似乎也懒得回答,手上继续,掀开薄被。
微凉的空气袭来,我打了个寒颤。寝衣是斜襟系带的,带子就在颈侧。他的指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根系带上。
“杨广!”我急了,声音拔高,带着羞愤,“这不合适!让云枝!”
“哪里不合适?”他反问,语气平静无波,手上却利落地解开了系带。冰凉的指尖捏着左襟衣料,缓缓向下褪。
我又气又急,想抬手挡,可右臂一动就牵扯到左胸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寝衣被褪到肩下。
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只剩小衣勉强遮住一些,而那道粉红色的新疤,就在小衣边缘上方,袒露在他眼前。
羞耻感燎过全身,我死死闭上眼,睫毛颤抖。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道疤痕上。
每一次换药,他都会这样看很久,仿佛在检视什么重要的印记。
然后,微凉的指尖,才会蘸了温水的棉布,开始清理伤口周围。他的动作确实很轻,很仔细,避开创面中心最娇嫩的新肉。
可这种“仔细”,在此刻的我看来,简直是凌迟。
“疼?”他忽然问,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我耳廓。
我紧抿着唇,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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