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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80-90(第17/41页)
柚子……茶?”明月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舀了一勺,回头。
“贺世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还带着尝到新鲜滋味的雀跃,“你尝尝,阿锦做的这个,真的很好喝!”
她大概是太高兴了,没想太多,递给贺璟的勺子还是她刚刚自己用的那个。
贺璟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勺子,目光在那点浆汁上停了一瞬,又抬起,看向明月的眼睛。
明月也僵住了。
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慌乱地转身,在案台上另拿了个干净勺子,几乎是塞进贺璟手里。
“用、用这个……”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头垂得很低,耳根那抹红晕久久不散。
贺璟接过那个干净的勺子,没说话。
他走到陶罐边,自己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慢慢咽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是一贯的平稳简洁:“嗯,好喝。”
我蹲在灶台边,用袖子掩着嘴角,眼睛弯成两道缝,然后偷偷戳了戳还站在原地的明月。
她猛地回过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又是害羞又是嗔怪,还带着一点点压不下去的欢喜。
我冲她挤挤眼,然后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拿出杨广专用的白瓷盅。
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又一勺,柚子的果肉均匀地浮在琥珀色的汤里,好看极了。
盖上盖子,轻轻扣好,交给云枝,让她等秦义来了后转交。
贺璟稳稳地端起那口陶罐,我和明月则端着摆满青瓷碗的托盘,一起朝练武场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练武场那边传来老贺中气十足的喊声:
“裴家丫头!下盘松了!”
“再来!”
我脚步一顿。
嚯,老贺都出动了?
绕过月亮门,眼前的场景让我愣了一下。
练武场边的石阶上,东倒西歪地坐着一排人。
裴秀瘫在最边上,头发散了几缕,脸红扑扑的。宇文成都在她旁边,敞着外袍,大口大口喘气,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裴文若靠在廊柱上,正拿袖子擦额角。
老贺站在场子中央,背着手,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跟刚遛完弯似的。
夕阳把半个院子染成暖金色。
我们仨走过去,锅里清甜的、柚子的香气,慢悠悠地飘过去。
裴秀第一个闻见味儿。
她“噌”地坐直了,鼻子使劲吸了两下:“什么味儿?好香!”
我把那锅汤分别舀进几个青瓷里,分过去。
裴秀喝了一口,眼睛唰地亮了。
“好好喝!”
她捧着碗,又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嚷嚷,“这是什么啊阿锦?怎么这么香?又甜又润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一转,带着浓浓的“谴责”。
“晋王殿下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裴文若在旁边轻轻戳了戳她胳膊,眼神示意——贺公还在呢。
裴秀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老贺三两口喝完,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何止啊,还有什么冰糖雪梨、红豆沙、酒酿圆子、杏仁豆腐……”
他每说一个,裴秀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咱都是跟着晋王那小子享福了,”老贺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乐的味道,“要不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丫头亲自下厨。”
“每次您不是喝得最快最开心的那个!”我反驳。
老贺瞥我一眼:“那是顺手带的,能一样?”
我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轰”地笑开了。
裴秀笑得最大声,捧着碗的手都在抖。宇文成都这次跟上节奏了,也跟着嘿嘿乐。裴文若笑得直摇头。明月拿袖子掩着嘴,眼角弯弯的。
然后她拿起小勺子,从锅里又添了一碗,轻轻放在贺璟面前。
大家的目光又“唰”地一下,全落在他俩身上。
贺璟垂着眼,看着那碗茶汤,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两息,他伸出手,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多谢。”声音平平的,稳得很。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真是冰山男。
旁边裴秀悄悄戳我,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哥一直都这样?”
我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回她:“习惯就好。”
“那明月不得冻着?”
“你看她冻着了吗?”
裴秀看了看明月,她正低着头,慢慢喝自己碗里的茶,耳尖那点红还没散干净,可嘴角明明是弯着的。
裴秀“啧”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便民学堂开张前的最后一日,六人组在城南那处新辟的院子里忙到日落西山。
搬桌椅、挂匾额、清点笔墨,又和请来的老先生对了三遍课表。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边只剩最后一缕暗金色的余晖。
“成了!”裴秀抹了把额角的汗,咧嘴一笑,“明日巳时正,准时开张!”
明月站在新挂的“便民学堂”匾额下,仰头看着那几个字,眼中有光。
暮色渐深,我和贺璟并肩往贺府走。刚拐进巷子,阴影里就闪出一个人。
秦义。
“萧姑娘,”他抱拳,“殿下请您移步。”
这个点?
我心里嘀咕着,忽然想起上次我问他莎琳娜的事儿,他那会儿卖了个关子,说什么“过几天有好戏”。
现在……是好戏要开场了?
第85章 十年收网
贺璟的目光在秦义脸上停了停,又落回我脸上。
“早些回。”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跟着秦义钻进夹巷。走了几步,发现方向不对。这不是去晋王府的路,是要去……密室?
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上次,杨广在那里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摊开给我。弩机、毒药、十年布局、满墙的地图和把柄。那之后,我再没去过那间密室。
今晚……
秦义领着我穿街过巷,专挑僻静处走。最后果然停在了那座不起眼的“墨韵斋”后门。他上前叩门,三轻,一重。
“姑娘请。”秦义侧身。
我走进密室时,烛火通明。
杨广站在那面巨大的北境地图前,背对着门。墙上突厥各部的标记朱红刺眼,旁边蝇头小楷写满了将领姓名、弱点、把柄。
“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有些沉。
我关上门,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殿下找我。”
杨广转过身,烛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一种锐利的清醒。那是猎人在收网的最后一刻,低头检查弓弦与箭镞时,眼底才会浮现的光。
“嗯。”
他走到书案前,手伸进暗格,取出一个薄册,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潼关副将供词,红手印鲜红刺眼,墨迹已干透发黑。字字句句都在指认太子与突厥左贤王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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