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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饥肠辘辘》15、15(第3/3页)
“让我猜一下后续,”凌度不紧不慢地说,“赵贤丰把步漫包装成贤内助介绍给你。你以为娶到高门良配,实际上,她只是赵贤丰装在你身边的监视器。”
凌和琛脸上的伪装碎裂。
“后来你与步漫离婚,她转嫁温州恒质轻工的陈光。次年,陈光出轨丑闻曝光,因摔死私生子坐牢。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步漫的威胁下,签署了股权转让。步漫顺利拿到陈光持有的股权,套现离场。同年步漫入主金励,往后随着兄弟姐妹陆续惨死,她坐稳一把手,把金励带向辉煌。”
凌和琛失去力气,不再阻挠他讲述。
“她一个人自然做不到。但她背后有赵贤丰。那么问题来了,赵贤丰是谁?他凭什么有这么大本事?”凌度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按在分界台上。
凌度闭上眼睛,“一个打着‘全球资产配置、税务规划’的招牌,专门帮人操盘资金外逃的洗钱专家,客户遍布福布斯各种榜单。”
凌和琛面部肌肉剧烈痉挛,五官痛苦得变形。
“小时候听你跟我妈吵架提到老九,你骂老九和我妈合谋偷你的气运。我问我妈老九是谁,她反应很有趣,问我哪个演员。”凌度说:“我一直都没怀疑过她不是我亲妈,甚至在你出事前,她逃到海外,我也只觉得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直到你告诉我步漫的存在。”
凌度看着心如死灰的凌之屏,淡淡道:“我起初以为老九是赵贤丰的绰号,直到最近,我哭穷卖惨把卫筝骗回国。卫筝你知道,他有红色背景。他告诉我,老九是陈靖之。”
凌和琛惊恐万分,难以置信凌度竟能把这些信息搜寻到、串联起来?高度警惕让他立刻矢口否认,“你别瞎编了,都不对!也别挖下去了!我今天这样,就是私自挪用国有资产的后果,我该的!”
凌度身子再度前倾,几乎贴上那层防弹玻璃,眼神里盛着温和的笑,声音像在耳语,“总结一下,赵贤丰、步漫、陈靖之筑台请君,先给你盛大的繁荣和推崇,榨干全部价值后,再用你的倒台作为药引完成最后一舞。死子活弈,他们顺理成章地金蝉脱壳。通俗来说,你从一开始就是被这三人组选中的祭品,你光鲜亮丽的三十年,就是一场死亡回忆录。”
凌和琛无力地垂下头。
阻止已毫无意义,不论是因为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的敏锐,还是他当真天赋异禀、气运强盛,总之,他全都知道了。
凌度偏头,“这是一个跨越三十年的局,理论上你插翅难飞,但你生了个孩子,就有了变量。所以我很好奇,”他声音压低,“步漫为什么会生下你的孩子?不要跟我说她爱你。”
话到这里,探监时间到。
凌和琛到底没说,但对凌度而言,这已是答案。
而他没因为串供或传递线索被当场制止,只能说明证据早系成死扣,彻底翻不了案了。
不过他也没想翻案。
当时他刚和兰漱分手,被她这个小势利眼狗东西刺激的,满脑子想着怎么弄钱。
他肯定变不出来,但好在他有一个曾经风光的爹、如今风光的妈。
于是,他开始探听他们之间那些事。
弄清真相,他一点也不心疼凌和琛,倒是很心疼自己,居然是因为能成为一颗棋子,才被生下来——
凌和琛是一件祭品不错,但他不甘于献祭,于是他反击了,凌度就是他反击的结果。
因为凭他自己绝不可能这么快探明原委,必然是凌和琛早布好线索,就等他开窍,顺藤摸瓜地挖出来、理顺了。
凌度从监狱出来,仰头看天,太阳真他妈刺眼,低下头来,心头又滚过一波针刺的痛。
手机这时震了,是赵紫蓓。
她说团队复盘了,承认他履历漂亮,但不能直接等同于投入产出比。他的开价与岗位预算鸿沟太大,车队不打算破坏现有的薪酬平衡。
后面一句很有水平,她说,既然商业逻辑不一致,就不耽误大神时间了,祝他找到匹配身价的平台。
他神色平静地挑了几张兰漱的居家照:看剧、画眉、做美甲、梳头。随后打开社交软件,配上一颗爱心发了出去。
*
兰漱下午回到俱乐部时,被告知关誊早走了,卫林洲还在。
她走到会客区时,卫林洲正拿着笔专注地翻看一本期刊,翻页时,手表表带稍稍错位,露出了刀疤。
她悄悄上前。
脚步极轻,他也还是察觉了,抬起头,冲她一笑。
她弯唇,“等了好久。”
“不久。”卫林洲拧上笔帽,把杂志放下。
兰漱看过去,他在几处地方打了标注、画了波浪线,把错误订正了。像以前一样。她没问什么,说:“我今天事情不多,等下结束去吃饭?到时候再说回家的事,好吗?”
卫林洲没答,伸手摸向她的头发。
兰漱一怔,下意识一躲,没躲掉,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从自己发梢捏下一小朵连翘。
卫林洲拉过她的手,把那朵鹅黄色的小花放进她手心,“今年的连翘反季节开花了。”
兰漱后知后觉地搭了句,“是有点奇怪欸。”
卫林洲摇头,注视着她,“不奇怪。漱漱要跟哥哥回家了。”
兰漱微微低头。
“去忙吧,我等你结束。”
兰漱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又呆呆地走向办公室,坐下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卫林洲冲她微微一笑,眼神沉静,像在说他是她的后盾。
尚东东把办公室门关上了,走到兰漱跟前,拉开椅子,坐下来,饶有兴致地问她,“你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怎么了?”兰漱整理办公桌,打开电脑。
尚东东说:“关誊退会了,但卫林洲入会了。下午看杨姐办手续,我突然意识到你牛逼的地方。每当一个客户要暴雷,总能出现下一个更厉害的顶上。前者狼狈退场,后者高调入市。真牛逼吧?”
“没有吧。”兰漱皱眉,“而且你这么说我有点伤心。怎么我总遇到暴雷的客户,真倒霉。”
尚东东一愣。
等兰漱去打印报表,她才回过神来,疑惑地咕哝:“不是,我是这意思吗?”
她哪里倒霉了?
兰漱折返回来,见尚东东还想继续,她偏头瞥一眼尚东东手腕上的金手镯,问:“现在金价多少了?”
尚东东哑火了。
她这些金首饰,都是兰漱帮她讨回来的。
兰漱在堵她的嘴,而她在这件事上,确实要谢兰漱。
她不说了,返回了座位。
兰漱把采购申请表打印给财务签字后,回到办公室,看到凌度在社交平台发了她的照片。
还配了一颗心。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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