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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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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同酒楼的人说让他们直接去寻韩旭,并在同韩旭要账的时候,告诉韩旭从前的账都是她在付。

    他一个刚到侯府还要去南城打铁的小子能有什么钱,染上花天酒地的毛病,自然是会求着她要钱花,余氏为的就是这个,钱她不在乎,她要的是韩旭听她的话。

    而明明前几次乔嬷嬷都同人说的好好的,怎的还会有人上门讨债?还偏偏让侯爷撞见了。余氏这些日越想越奇怪,是真的怕韩旭叫侯爷这一生气便不敢再出去了,那日温宜期期艾艾地来,她还宽慰了好久,就是怕他们被吓到了。

    那几日侯爷对着她和韩旭夫妻都是冷着脸,她还以为自己的这番筹谋已经失了效用,没想到不过几日,韩旭又开始在外头花天酒地。余氏瞧了心里高兴——这人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真就跟那群纨绔混在一块儿了!

    余氏坐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贵喜:“他想要什么,你就随他去吧,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随他,只要他把自己的嘴管好了。”

    贵喜得了令,翌日送邓昌明他们出酒楼时,给人递了牌子,不想刚转身回去,便看到大少爷和戴着幂篱的小夫人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们明明没说一句话,却叫贵喜冷汗骤下,当即跪了下来:“少爷,夫人,奴才知道错了。”

    温宜隔着幂篱看着他,轻声吩咐道:“带回去吧。”

    并月堂中,灯火明明,韩旭和温宜坐在主位上,一个疏朗冷峻,一个端庄秀丽,截然不同。

    额匾下,韩旭坐姿大马金刀,他本来长得就凶,冷下脸时看着格外瘆人,叫人单单只是看过一眼,便忍不住地心底发怵。他拿着先前的那些账子,缓缓俯身看着贵喜。

    温宜则是端正地坐在一旁,轻吹着茶。

    贵喜哆哆嗦嗦地跪着:“少爷明鉴啊,小的这么做,全是为了少爷啊。”然后哭哭啼啼地说因为韩旭身世的缘故,在京中交不到什么好朋友,“小的这般做,都是为了替少爷拉拢人心啊。”

    “没想到贵管事看着不显,倒是生了一颗拳拳之心。”韩旭坐在上首,“你做的这事情,全走的我的账,可你既不过问我,又没问过夫人,是准备去哪里要这些钱呢?我记着你的月例是一个月三两银子,你一整年挣的银子怕是都不够邓昌明在含香阁吃一顿酒的……还是贵管事想说你从前攒了不少银子,是可怜我这个主子,要掏心掏肺地替我笼络人心?”

    “想不到贵管事竟如此替郎君着想。”温宜将茶放在一旁,“即使如此,咱们也不好辜负贵管事这份心意,今日邓公子在外头花了多少钱两,问贵管事拿便是了。”

    听到这话,贵喜原是松了一口气的,只要他没把大夫人供出来,过几日就还能跟大夫人要银两,把这笔账结了。

    没想温宜突然又说:“想来前段时日往家中送的这些账子,应当也是贵管事依着拳拳之心给安排的,只是忙中出错,没沟通好,才叫酒楼送错了账子……既是如此,还劳烦管事也把这些银子拿出来吧。”

    温宜说得心事重重的:“管事应当也知道侯爷因着这事生了不小的气,我和郎君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如今有贵管事这番证词,又将银钱还回去,想来侯爷应当不会再同郎君生气了,管事如此为着郎君着想,侯爷定会夸奖你的……”

    贵喜大惊失色,温宜怎会提起前阵子的钱,那些花销,便是把他卖了也还不起啊:“小夫人,小的……小的没有这么多钱……”

    温宜就不懂了:“既是没钱,管事如何敢做这样的事?”

    贵喜头磕在地上,许久却没敢再说出一个字。

    韩旭没什么耐心:“既是如此,我们难免怀疑贵管事的初心,就像你方才说的,我没什么本事,又御下不力,只能到祖母那里,请祖母评判了。”

    韩旭这话便是在说怀疑他联合外人在诓骗侯府的钱财了,他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如今这番折腾,不说差事要丢,怕是还得下狱……

    温宜语气慢慢的:“还是说不是贵管事有钱,而是您后头的主子有钱?”

    这话一说,贵喜冷汗就下来了,他知道他们这是怀疑到大夫人身上了……他看着冷汗滴在地上,却始终不敢多说一句话——不交代便要下狱,可若是真交代了,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夜之前,贵喜像是老了十岁,早上去请安时,几乎是让人拖进去的。

    韩老夫人叫他们这动静吓了一跳,韩旭先是给诸位长辈赔罪,才将此事细细说了。

    “我堂堂侯府,竟需要用这种手段笼络人心?”韩老夫人还没听完,便将茶杯扔在一边,哐当一声,茶水洒了一半,模样看着很是生气。

    韩旭便道:“笼络人心是小,孙儿只怕此人是想和外人联合,一起诓骗侯府的钱财。”

    这话一说,众人便觉得如此,不然他为何不敢早就同主子禀明,而是被揭穿了才开口,分明就是掩饰。

    温宜说:“郎君和我原是想让贵喜把银钱补上便放他一马,但奈何他拿不出银钱,兹事体大,我们郎君无法裁决,无奈之下,只能来请祖母做主,还请祖母不要怪罪。”

    这话一说,便让韩老夫人想起几日前,温宜因为得知侯爷发现韩旭混迹青楼赌坊的事,慌张无措到余氏那处请母亲帮忙的事。

    韩老夫人看看温宜,又看韩旭,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有什么不明白,上头做主子的好说话,底下的人就敢踩到他们头上去,这是看韩旭没有根基,温宜又性子绵软,没什么威慑,才敢做出这样吃里爬外的事。

    韩老夫人叫他们先坐:“贵喜,你揣奸把猾、吃里扒外、阳奉阴违,我侯府决计容你不得,即日便送了官府,任由律法处置,以正我韩家门风。”

    温宜看着贵喜被拖出去,忽然道:“诈欺取财,按照大靖律法,计以盗窃罪论,轻则刺字流放,重则死刑。”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叫贵喜听见。

    贵喜睁大了眼睛,先是看温宜,然后求救一般地看向了余氏,那眼神像是溺亡的人忽然看到了救命的浮木,目眦尽裂,布满血丝,可还没等他开口,后头的仆从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堂屋悄静,静得听不到半句冤枉。

    许久,韩老夫人侧坐在席上开口:“今日大家都在,便索性将荷花案的事情解决了。”话音一落,窦嬷嬷将人带了上来,温宜转眸一看,发现那人竟是刘嬷嬷——几日不见,刘嬷嬷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再不见了往日的风采,连桃月看了都吓了一跳,忍不住往温宜身后躲,不忍再看第二眼。

    “当初春日宴荷花枯萎一事,便是这刘嬷嬷从中作梗,其中因由是房中阴私之事,我便不在此处明说了。”韩老夫人一语带过,目光却是狠厉的,她扫视着坐在下头的大房、三房和几位妾室,忽然道,“近来府中事端颇多,为着什么,我心里清楚,诸位心里也清楚。”

    一句话,满屋寂然。

    “我们韩家之所以有今日的荣耀,全赖先帝与陛下赏识,往后的荣辱,自然也由圣上裁决。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便是在和陛下作对。”这话便是在提醒诸位,侯府的爵位往后由谁继承,那是皇上说了才算的事。

    韩老夫人虽然老了,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叫人不可忽视的明亮:“我始终谨遵圣上的旨意,今日这两个奴才也交由官府处置,但若是往后再出现这样的事,处置的便不是奴才了。今日诸位都在,我便多余说这么一句,往后若是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回到并月堂,温宜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心想折腾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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