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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肺腑之言!”

    卢绘也不想理他了,她诚心说道:“庄大人您细想,微臣之舅父入朝为官时陵阳王一家早已去了罔州,两方素未谋面。满打满算,少相与陵阳王一家也不过在途中相对了一个多月。您也知道杜王妃如今戒慎恐惧,短短一个多月,她就敢将自己全家性命托付给别人?”

    “是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可能是裴恕之干的!”褚承谨帮腔。

    庄怀贞继续望着宫宴图,“那还有谁?端木慧?莫非是为了报满门抄没之仇?”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陛下敢让端木大人近身服侍了十多年,必是坚信她绝无二心的。”卢绘难以置信,“何况端木大人下去联诗时微臣一直盯看着,没见她靠近酒瓮呀。”

    褚承谨也极力回忆,“端木慧清高自傲,别说酒瓮了,所有人的坐席都没沾过吧。”

    卢绘叹息,“端木大人不是清高自傲,只是在我们这些陛下跟前服侍的,本就该与亲贵宗室有所避忌的。”

    扯了大半个时辰,三个臭皮匠到底也没盘出个所以然来。

    每个人都有动手的理由,但似乎每个人的嫌疑都有些牵强。

    三人走出宫室时,卢绘跟在最后,还没走出耳殿前方两人就又吵起来了。

    褚承谨讥讽庄怀贞总是为难自己,却不敢去质问永宁公主与杜王妃;庄怀贞反问敢不敢两人一道去女皇跟前请旨审问公主与王妃?

    他们三人本应从耳殿侧门出去,谁知此时忽有人来报裴少相来了,此刻正在主殿。

    *

    再次踏入主殿,一切都保持着案发那夜的情形——摔落一地的杯盏,脚印凌乱的地毯,发出腐酸臭味的残羹剩酒,还有触目惊心的片片血迹。

    庄怀贞尚能举止自如,褚承谨脸色都不好了,卢绘也很不舒服,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夜的呼喊哀嚎,凄厉的仿若夜风撕扯。

    一身紫衣玉带的裴恕之就这么泰然自若的站在大殿之中,肩头还披了条雪白丰厚的绒毛。在满地的颓败腐烂中,宛若一支修长清丽的剑兰。

    “少……舅父!”

    “若湛老弟!”

    卢绘与褚承谨同时欢呼一声,雏(老)鸟归巢般迅速靠到裴恕之身后,这才发觉还有四名大理寺武官紧张的盯着裴恕之的一举一动,似是怕他破坏此地原样。

    庄怀贞生平最讨厌这种绮年玉貌的贵公子了。

    他皮笑肉不笑,“少相来访,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裴恕之举目四望,“适才被陛下斥责了一顿,说我隔岸观火,置身事外,非人臣所为——于是我便来这里瞧瞧,说不定能有拾获。”

    褚承谨忙不迭的告状:“少相,本王告诉你,姓庄的刚才还在疑心你是真凶呢!”

    裴恕之微微蹙眉,随即了然一笑,“莫非庄大人以为是我将砒霜给了杜王妃,联手演上一场苦肉计,好构陷褚氏一族?”

    卢绘心中大赞,刚要张口称赞,却被一脸狗腿的褚承谨抢了先,“若湛老弟聪慧绝伦!”

    庄怀贞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卢绘正要解释这个假设已被否定了一大半,谁知褚承谨又抢在前头,“本王深知少相绝非这等为人,便竭尽全力替你辩驳,这才打消了庄怀贞的荒谬念头!”

    卢绘眯起大眼:“是殿下辩驳的?”——明明是自己好说歹说的功劳!

    褚承谨厚着脸皮,“本王也出了一份力嘛。”

    庄怀贞也不解释,径直问道:“少相看出了什么眉目?”

    裴恕之走到酒瓮旁,屈指敲了两下,发出低沉的金属之声,“原来这酒瓮这么大,那的确需要大量砒霜才能起效。”

    精雕细琢的紫金蟠龙铜酒瓮有半人多高,腹部有两人合抱粗细,底部是个悬空铜架,可在其中放置炭盆,保持酒温不冷。

    “不知庄大人可听过一个稀奇的下毒法子。”裴恕之绕着酒瓮走了半圈,忽然问道。

    褚承谨忙道:“肯定没听说过,若湛老弟你尽管说来!”

    卢绘对他怒目——这货怎么老是抢她的话!

    裴恕之:“将砒霜封入一团蜡球中,贴于酒瓮内壁,再注满冷酒。酒冷时毫无异样,一旦酒水受热,蜡球融化,里头的砒霜会落入酒中。”

    卢绘一怔,“居然还有这种法子?”

    褚承谨喃喃道:“本王也从未听过。”

    “江湖伎俩而已。”庄怀贞冷冷道,“微臣早就查过瓮中残酒,冷却后并无蜡块凝结。”

    裴恕之似乎很可惜,“原来不是呀,哎呀猜错了。”

    庄怀贞愠怒,“惊天大案,喋血深宫,少相却拿来取乐么?”

    卢绘察觉气氛紧张,赶紧道:“庄大人断案一丝不苟,容不得旁人怠慢,少相您别说笑了。对了,庄大人不是要去面见陛下么?再不去,陛下可要用暮食了。还有梁王殿下,您去不去呀!”

    如何一句话得罪三个人,卢绘一张嘴就做到了——

    裴恕之不高兴自家鹌鹑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自己,瞪她。

    庄怀贞不高兴自己的质问被打断,瞪她。

    褚承谨本想蒙混过关,未遂,瞪她。

    最后,庄怀贞冲着褚承谨大声道,“微臣这就去向陛下请旨明日审问永宁公主与杜王妃,不知梁王殿下可有胆量与微臣一道前往?若是殿下害怕再挨公主的打骂而不敢出面,微臣绝不多言。”

    褚承谨涨红了脸,“哪个说本王怕永宁了!谁不敢去谁是癞头狗!”

    “那就走?”

    “走!”

    见两人走远,裴恕之一把将卢绘拎到大殿门外,张口就问,“庄怀贞没为难你吧,才一日功夫怎么眼窝都熬黑了。”

    卢绘顿时悲从中来,委屈道,“少相,听讼真的很无趣啊,我宁愿回去替陛下看奏折——咱们回家吧。”

    *

    鹿野堂。

    摆了满满一桌的佳肴美食,卢绘却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没人为难我。”她有气无力道,“庄大人是位好官,可也是真不好相处。”

    “我还当你才跟了庄怀贞一日,心就野了呢。”裴恕之心生怜惜,摸摸她的额头,“要不我明日给你告个假?”

    “几位皇孙还在呜呼哀哉,我怎敢告假?”卢绘烦恼的支着牙箸,“况且明日庄大人就要审永宁公主与杜王妃了,我担心会闹起来,届时拉扯到陛下跟前可怎么好?”

    “庄怀贞明日审不出什么来的。”裴恕之手持一把细长的玉柄小刀切割炙羊肉,“有件要紧之事他没想到。”

    卢绘不解:“今日我们将所有可疑之人都盘了一遍,还有什么没想到?”

    裴恕之:“你知道三两砒霜是多大一堆么。”

    卢绘急急放下碗筷,“我去找砒霜!”

    “回来!”裴恕之好气又好笑,“将砒霜拿上饭桌,你想毒死我们俩么。”

    他从桌边拿起一只黑亮的漆木匣子,将里面细如砂砾的酥糖豆粉小心的到在彩绘瓷碟中,直至豆粉堆如小山才停手。

    “虽然也有捏制成块的砒霜,然而要入酒即化,还是粉状最好,否则舀酒的宫婢容易发觉酒瓮中有异物。”裴恕之放下漆木匣子,“你看,这些砒霜粉要如何带进宴席中?”

    卢绘思绪乱转起来。

    裴恕之:“瓶罐?纸包?布袋?若只是一小撮砒霜,怎样都能带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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