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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90-95(第7/18页)
这么唯唯诺诺么。】
一阵疲倦袭来,卢绘垮下肩头:“你还说要娶我呢。你是打算成亲后也一直这么咄咄逼人么?阿娘说做夫妻得睁只眼闭只眼,不可以事事计较的。可是在你身边,我总有出不完的错处。”
裴恕之看着她垂着脑袋,独自默默的爬进马车。
裴恕之心口忽冷忽热,抓过一旁的子烈,“我训斥绘绘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覃子烈恨不能仰天长啸:“公子,你真有好好训斥过卢小娘子么?你得先训斥了,再说语气重不重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裴恕之没好气的推开他,“你什么都不懂。”可惜铁勒去善后了。
他抿唇想了想,也钻进马车。
卢绘正抱着暖巢发呆,见他进来,一扭一扭的挪到他身边抱住,“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才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赶来找我,我不该顶撞你的。”
裴恕之摸摸她的头,将她抱紧些,“……你以为你躲在树上就万无一失了么。天下能人众多,你驱赶下去的狼群不就被褚唯谨豢养的猎手吓跑了么。万一他们放出猎犬,循着气味找到你怎么办?”
卢绘扎在他怀中,闷闷道:“其实你们没来时,我看着战局不妙,就已经想溜了。你说的没错,是我太自大了,万一出点差池,牵连到阿耶阿娘,我死也懊悔不及了。”
裴恕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许说什么死啊活的。”
他又道,“你的过错也没那么大。黑松林南面有条大河,只要泅水过河,什么踪迹就都没了。你这么机警,定能想出脱身之法。”
“还有陈兰若,她为人虽偏激,但确是守信之人。她欠了你这个人情,将来你用得着时,她必拼死回报。你这一趟奔波也不算吃亏。”
卢绘嫣然一笑,“你不是要责备我么,怎么说着说着就为我开解起来了?”
裴恕之自己也笑了,泛青的下颌扬起好看的弧度,脱离了神都的精致环境与心思算计,他笑起来显得愈发清隽轩朗。
他亲吻少女的额头,“我也有不是,没注意到你近来心思不宁。怎么了?是想家了?”
卢绘沉默。
黑松林中看见裴恕之那一刻,她心中五味杂陈,惊喜、慌乱、茫然、不知所措,就像她刚刚知道裴恕之打算娶她时的心情一样,徒然无力,不知所措。
以前她从没把裴恕之的种种毛病当回事,反正将来要分道扬镳的,能哄一哄就过去的事何必争执不休。届时两人天各一方,说不定回忆起来都是对方的好处。
可如今……她真要嫁给裴恕之么?做个深居高门的世家贵妇?
她心里没底。
“你真要娶我么。可是我们并不般配。”卢绘长吁短叹。她指的是两人的习性、脾气,以及观念,都是南辕北辙。
裴恕之蹙眉,“你当初勾引我时没想过这个么。”
卢绘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谁勾引你了?!”
裴恕之静静看她。
卢绘觉得自己喊冤无门——没错,当初是她先亲他的,也是她围追堵截向他表白心意的,但那是因为她以为只是一场距离家乡千里之外的风花雪月。
想起之前裴恕之的屡次警告,什么‘别想拿他当阿乌尔他们三人糊弄,休想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云云——如果此刻她坦承自己所有的撒娇与甜言蜜语都是冲着相好一场去的,不知裴恕之会不会掐死她。
卢绘有点后悔当初的穷追猛打,她扭着手指结结巴巴,“以前我思虑不周,你看你出身世族,才华出众,又官居宰相,做你的夫人我唯恐不能尽责……你笑什么?”
裴恕之侧过头去闷笑,肩头不住耸动。
卢绘:“……”笑鬼啊,你严肃一点行不行!
裴恕之笑道:“你以前从来不提婚后如何如何,其实我一直隐隐担忧。我担忧你年纪小,定性不足,只知吃喝玩乐不够稳重。如今,你终于懂事了。”
卢绘:“……”她以前不提婚后如何,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会有婚事啊!
裴恕之握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也曾为此犹豫许久。不过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不会嫌弃你的,你别担心。”
卢绘:“……多谢。”嫌弃你个头啊,谁担心这个了!
谈话无疾而终。
第93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十一【重写了一部分】
卢绘又开始做梦了——
小鹌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家乡的水塘,另一条通向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住着一头皮毛丰美的大猫。
大猫舔着小鹌鹑脑门上的秃毛,“你舍得离开我么?”
小鹌鹑当然舍不得,大猫的怀抱多么温暖舒适呀,可她又想念家乡的水塘。
大猫冷笑道:“你果然又变心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一把火烧了你家的鹌鹑窝!”
小鹌鹑大惊失色,“别烧别烧,再让我想想。”
卢绘接连做了四夜糟心梦,然后迎着第五日的晚霞回到了无名山庄。
多日未见的老宋焦急的站在山庄门口,“少相你总算回来了,你父……可等不了许久。”
卢绘正想问谁呀,然后就看见裴恕之眼中一亮,语气郑重:“他来了?”
老宋压着声音,“我们今日刚到。凉州一直有人盯着,能出来一趟不容易,你们赶紧说话,明日天亮之前他就得回去了。”
裴恕之沉声道:“我明白。”
卢绘甚至来不及问一句‘来者何人’,就在裴恕之的喝令下被一群侍婢簇拥着回房沐浴。
在滚热的浴桶中,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搓掉了一层皮,然后是擦干长发,熏香更衣,换上簇新精致的十二破长裙——卢绘觉得自己面见女皇都没这么精细打扮过。
绞丝簪钗,白玉梳篦,缀满明珠的金丝小花冠,四指宽的黄金臂钏上镶着拇指大的宝石,寻常小娘子压不住的大件首饰,却很衬卢绘明艳洒脱的气质。
卢绘满身琳琅的走到庭院中,只见裴恕之也换了一身暗青色压着金银错丝纹路的长袍,头戴束发白玉冠,显得清贵又儒雅。
裴恕之边走边吩咐:“待会儿见了客人,定要礼数周全,敬爱有加。多笑,知道吗?”
“我都不知道客人是谁,我怎么敬爱有加啊!”卢绘忍不住问道,“就算来客身份隐秘,不便透露,你至少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他吧。”
裴恕之抿唇,“……他是一位我极其敬爱的长辈。”
卢绘了然,“哦,是长辈啊。那我称他伯父可好?”
裴恕之踌躇,“你,可以称他为…阿翁。”
卢绘:“他年纪很大了么?那是该叫阿翁。”
时人称呼阿翁者有三,一曰祖父,二曰夫婿之父,三曰小童对老年男子长者所称,以表尊敬——卢绘自然而然认为是第三种情形。
裴恕之顿了顿,“不,他才过知天命之年。”
卢绘:“啊,都没到花甲何以称呼阿翁。”
进了里屋,只见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盘腿靠在胡床上。他原本要起身,裴恕之上前几步按住了他,神情甚是孺慕:“您连日骑马疲乏的很,别起来了。”
他转头道,“绘绘,过来行礼。”
卢绘赶忙上前,恭恭敬敬的在蒲团上行了个拜见长辈的礼。
抬头时她终于看清了对方样貌。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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