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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小明珠》3、第 3 章(第2/3页)
墨花。
这画着实画不下去了!
江稚玉吓得眼睫轻颤:“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周女官心火愈旺,同时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她嘴唇抖了抖,还是忍不住骂:
“你这妮子也忒笨了!”
江稚玉被斥责得一脸茫然,本想辩解两句,瞧见周女官勃然隐怒的脸色,最终嘴唇嚅嗫着,还是没有辩解出口。
她脖颈轻轻缩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有些讷讷,最终闷不吭声了。
周女官不再理睬她,沉着脸,提笔在画纸空白处用力写下一个“笨”。
仍觉不够,又添了个“甚笨”!
写罢,心口闷堵的郁火终于散去一些。
周女官稍稍冷静下来,定睛去瞧这张画像,只觉依稀能瞧出个人样,其余的便不能多求了。
可谓画风清奇,惨不忍睹矣!
她额间青筋一跳,撂下笔,用力抚撑了下额头。
这可是要拿给太子的画!
这可如何是好!
周女官坐在桌案边静默半晌,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
这般女子如何配得上太子殿下?若知晓真情,圣上亦不会怪罪她的。
她动作匆匆寥寥地画完最后几笔,待墨痕晾干后,侍女收画装匣,一众人走出花厅。
拜别邹管事,周女官被中书令府的仆从送至府门口。
临去前,孟氏携江婉仪出来送了送,周女官淡淡地回首朝孟夫人颔首。
孟氏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
若不出意外,中书令的嫡长女就是东宫太子妃了。
两人遥遥对视一瞬,很快错开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夏末初秋,京城在霜风中渐渐转凉。
摸约一旬日,京城中从四品以上官员家的未婚女子画像悉数完成,被掌事太监亲自送至皇宫中。
这日,宫中下了早朝,朝臣们却都没走,待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什么。
待宣政殿门口出现一道绛朱滚金革带蟒袍的身影,大殿众人安静下来,纷纷朝他看去。
远远观之,其眉深骨秀,容仪矜肆,贵姿玉相,走路间自带一股沉威恣意的气场,不是太子又是谁?
“见过太子殿下。”
众臣皆是俯首行礼。
太子的眉眼透着一股低压情绪,缓步走进大殿,立刻有太监请他上座。但他未作理会,眼皮都懒得掀。
分明是剑眉凤目的俊逸面孔,此时却无端显得冷戾而怠倦。
身后内侍带了笑脸:“殿下在东宫丽正殿处理了一早上的公务,突兀地被叫来,难免心绪不高。不知诸位大人有何要事?”
既是给众臣台阶下,亦是给太子做解释。
众人暗里互相瞥一眼,最终还是礼部尚书巩大人上前一步,道:“殿下,京城诸府贵女画像现已描摹完毕,悉数呈进,不知殿下意欲何时观画择选?”
有人开了头,余下大臣们纷纷加入劝谏中,话里话外都是为社稷安定着想,娶妻为东宫开枝散叶,等等。
李璟祈眉眼间带着一股厌沉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一枚朱砂珠串,拇指摁压在那饱满温润的砂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缓慢摩挲。
大抵是他没有立即开口,让众臣误以为这是沉默的放任,胆子愈发大了,言辞也跟着激昂慷慨起来,仿佛他若是娶了妻,那整个大缙的百姓都能沐浴天家恩泽似的。
终于,巩大人以一句“殿下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江山社稷!”和一口喷到太子脸上的吐沫星子,结束了这场朝臣围谏。
甚至因为太过激动,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捂着胸口咳嗽连连。
旁侧内侍吓得心惊肉跳,一个去搀扶巩大人,一个拿了帕子想给太子擦脸。
李璟祈缓缓捏住帕子,抬起眼皮,眼底透着冷光。
众人纷纷垂下目光,掩住内心思量,避开与他对视。
好似一心为国的忠臣,实则高帽子往他脑袋上一扣,故意将人高高架起。
他忽而冷笑一声,将帕子用力一掷扔到巩尚书下巴上,沉沉地道:
“照巩大人这般说,孤不娶妻,这百姓就食不果腹,疾苦万分了是罢?孤为父皇分担朝政数年,未曾想今朝成了大缙的千古罪人。”
巩大人捏下帕子,不敢扔,梗着脖子道:“然殿下东宫内苑至今空寂无人,微臣内心何安?殿下若知事理,便当广择淑女,多多充盈内宫、绵延皇嗣才是!”
李璟祈听闻这番话后怒极反笑,连连给他鼓掌,反讽道:
“妃妃妃,择满一整个内苑的妃,每日御幸一个,是罢!老牛都没孤更犁,水田都没孤更能浇,如当是那金光雨露一般广施大地。”
此话也太难听,众臣脸上青红交加,也有种微妙的好笑,但众人俱是绷着脸,压根儿没人敢吭声。
因为若是与他争辩,太子还能说得更难听。
满殿寂静,就这般大眼瞪小眼,无一人主动开口。
直到殿外传唤皇后娘娘到的声音,众臣像是终于得了赦令般松口气,齐齐给宣政殿门口让出一条道来。
皇后是坐着轿辇过来的。被内侍着急上火地请过来,她赶得匆忙,并未踏进殿门。她性子温婉,讲话嗓音也潺潺柔和,说了几句和稀泥的劝,似是给众人一个台阶。
话末,她道:“朝臣们进言皆为宗庙社稷,不必过多苛责。而你乃东宫太子,今已及冠,你父皇与本宫不欲强压于你,只愿你能挑个合心合意、琴瑟扶持的妻子,婚后能够举案齐眉足矣。”
皇后出言相劝,李璟祈眼眸冰冷,终是没有当场婉拒,缓声道:
“孤且考虑一下。”
皇后心底暗松口气,他既如此说了,那便是答应的希望很大。
……
待皇后乘坐轿辇离去,宣政殿的臣子们也三三两两告退。
李璟祈不喜乘坐步舆,缓步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绛朱色蟒纹袖摆之下,在他掌腕间戴着一枚朱砂珠串,色浓醇厚,像是凝了沉木灼烧的烈火,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骨配在一起,有种矜贵的好看。
宫墙间的径道上寂静无人,他边走边抛起珠串,再轻松接住,动作带着几分肆意散漫。
突然这时候,一个腿脚半跛的太监迈着碎步飞快地奔袭过来,在李璟祈的鹿靴边咚地一声跪下来,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娴熟地奉承吹卖道:
“哎呦喂,不过区区选妃,殿下何必动怒?要奴才说,我们殿下气宇轩昂、貌比潘安、卓然玉树,哪家女子配得上?奴才观殿下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说到一半,一阵袭来的烈风险些将他闪了舌头,小太监呸呸两声,又坚持不懈地道:“奴才斗胆妄言,那群庸脂俗粉的女子只配给殿下提鞋!”
甚至嗓音说得劈叉,堪称声嘶力竭。
话落又想起了什么,小太监忙不迭从袖兜里摸出一面小小的方菱镜,递到太子面前,给他照一照眉目,再照一照额冠:
“殿下今儿个的鬓发也一丝不苟……”
李璟祈忍无可忍地抬脚踹过去,道:“说正事!”
刘承喜连忙收了镜子,露出谄媚的笑,小心翼翼道:
“殿下,遴选贵女的画像都堆在东宫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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