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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缚水》26、第二十六章(第2/2页)
澈清明,眸光坦荡磊落,不见半分阴翳,眉宇之间满是勃然英气,一身华彩明艳的装束,更显出几分五陵年少的肆意张扬。
“甄氏结局并不好,身不由己下场凄凉,我是想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公子莫用洛神赋之中的话来比我。”意铮心里已很是疲乏,轻声道,“今日多谢提点,公子请先回罢,此事也望公子切莫与旁人提起。”
单光逸闻言,不由又愣了一下,思索一会回道:“这亭子建在湖心高台,举目眺望,所见景致与别处大不相同,看得人很是喜欢。”他放缓声音,“看来夏家对沈大人着实用心,也足见姑娘在沈大人心中分量不轻。我多留片刻,姑娘不介意吧?”
“介意,公子请回。”意铮正声道。
“哪有刚承了别人的情,就赶人走的道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他心里莫名觉得落败,拧着眉看她在帷帽轻纱下隐隐约约显出的芙蓉面庞。
“公子打扮,必是京中贵胄子弟,我不必再多探问。公子身份贵重,或许不怕我家大人怪罪,可若是大人知晓我与外男在此久谈,回府后必定对我严加惩戒。公子今日仗义襄助,足见心地纯良、宽厚体恤……”
“想来也不愿妾身因此受罚吧?”她语带悲戚,说得愈发楚楚可怜起来。
单光逸犹疑着问道:“沈大人……待你不好?”他委实诧异,沈鋆则这些年在京中风评卓著,莫非闺帷之中与平时判若两人?
意铮凄凉苦笑,继续往死里冤沈鋆则:“他善妒寡情,暴虐成性,若真被他知道了,回到府中恐怕要饿上妾身两三天,若是妾身出言分辩几声,免不得要再受家法,上一次妾身便被打得十余日未能起身,他还……”她看着身前少年面上惊愕同情之色越来越深,平日诓沈鋆则的那点劲渐渐收了回来,有些过意不去。
“还什么?”他皱着脸逼促她说下去。
意铮旋过身子不再看他:“没什么了。”
身后人呆站了良久,意铮正要回头,忽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倏然叮铃一声,一只手掌探到她眼前,掌心里卧着一枚形制精巧的小铃。
“我名单光逸,是单家第四子。我擅长驯养禽鸟,沈府我去过两趟,你把现下起居之处告知我,待我驯熟路线,便可令禽鸟飞入你园中。日后若遇急难之事需要援手,摇铃便能唤飞鸟为你传信。你可会写字?”
“会”,意铮低头看着他手心那枚银铃,“多谢单公子,只是他向来敏锐多疑,这东西容易响动,恐怕回去路上便会被他察觉,还生出别的事端来。”
单光逸启唇笑开,面上显出得意之色:“这有何难?你看。”他把小铃翻转过来,轻抬指尖拨了背后一个小细柄,“这是我亲画了图纸让工匠做的,这样一拨就发不出丝毫响动了。”
“你只需悄悄掩好,莫要掉了出来,便不会出差池的。”他托着东西再往她面前送,一阵急风刮过,刹时掀起掩遮意铮面容的半卷纱帘,他耳垂渐渐红了起来。
“那公子可要我做什么吗?”意铮往周遭顾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问道。
单光逸扬眉看她举动,回道:“襄助美人,不求回报。你若不要……”他渐渐拢回了手掌。
“要。多谢单公子。”意铮急忙打住他的话,生怕他收回好意,“只是还想麻烦公子,能否在走的时候把东西悄悄丢在亭子边,等下我的帕子飞落,我只作去捡帕子……”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下,自己也觉得自己心思多得如莲藕成精。
他闻言,垂头看她半晌,喟叹一声:“明白了,看来你在沈家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我这就走了,这铃铛小巧,你仔细看清楚罢。”
“多谢。”意铮诚然感激地行了一礼,目送他远去。
白鹇由近向远、自远而近掠了几回,她终于看厌了,便去一枝枝数湖中的莲蓬,在亭内兜转一圈,直数到第六十三枝,回眸时乍见沈鋆则静立长堤尽头,闲闲静静地望着她。
她惊了下,悄悄挪动身子细听铃铛是否有轻微响动,确定无声后才往长堤那侧快步走去。
还未行至他跟前,沈鋆则已伸出手,作势要牵她,意铮心下不愿与他有如此亲昵举动,好似两人如恩爱眷侣一般,到了他眼前,意铮恭敬行了一礼,柔声问道:“散宴了吗?”
“嗯”,沈鋆则那只失了着落的手却没收回去,反倒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威慑似的箍得紧紧的,“爷特来接你,他们还在外边等着,走罢。”
只待一番酬应来回,终于完结了这一场戏。来时的小轿不知何时换了一辆规格极高的马车,她足踩踏凳,缓步跨入车厢,沈鋆则依旧跨马,待她坐定,车马启行。
马车不过转了两处岔路,便骤然停住。她正打算探出头去看个究竟,沈鋆则已然掀开车帘,俯身跨入车厢,一言不发地径直在她对面落座。
“爷怎的不骑马了?与奴婢同车,于礼制上似乎不妥。”
“你是不想与我同坐,还是担心我?”
“自然是担心……”,这什么烂问题,自然是不想与你同坐,这人心里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无妨,不在明面上太逾矩便无事。”沈鋆则听着她的回话明知不实,却假作真话,“今日不是早与你说过可以随心逛逛?既没拘着你,就放宽心玩去,为何只一人呆坐着,还把跟着的丫鬟仆妇遣走了?”
“奴婢担心今日夏府贵人多,胡走胡逛的冲撞了哪位贵人,也怕爷有事寻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再者奴婢不惯旁人候着,让她们去乐一回子,也是做件好事。”她话回得滴水不漏。
“哦这样”,他闻言温和笑道,“倒是辛苦你想得周全。”
“那今日……”,沈鋆则手中仍持着方才御马的黝黑熟皮马鞭,正闲散地攥住嵌着墨玉的鞭柄,一下一下轻叩着车身木壁,他眼含笑意凝住她,“可有什么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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