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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丫鬟难为》90-100(第2/13页)
一瞬,低头拱拱手道:“父亲。”
一句称呼等了三年。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与隔阂,眨眼就烟消云散。谢湛忍了半晌,笑得眼角炸花,欢喜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垚微微拧眉,方才一眼已叫他心中大惊,父亲不过四十,正当壮年,可眼前人已是两鬓斑白,眼窝深陷,目光满是浑浊疲惫,似是被风霜压弯的老树,风烛残年。
他幼年被谢湛扛在肩上,兴奋得小腿直蹬,那时只觉得父亲如山。他深呼了一口气,忽而觉得酿在心里的怨恨也没那么重了。
谢玉柯自进来就提着心,生怕再起冲突,此时见两人重归于好,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
秦如云亦是替爷俩高兴,上前张罗着笑道:“都站着说话做什么,饭菜都好了,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一时丫鬟鱼贯而入,布菜斟酒,热热闹闹摆了一大桌。
谢湛在主位坐下,接了秦如云端来的酒杯,满足地抿了一口,同谢垚聊了三年外放的经历。秦如云在一边并不插话,只帮着布菜倒酒,白瓷小盅斟满酒放到谢垚手边,却被人刻意略过,视作不见。
秦如云一时面上尴尬,被谢湛看在眼里。他知道儿子心中有气,虽不满他的举动,还是将话压了下来,另寻了话头指着谢玉柯道:“你出去几年,你妹妹的亲事却是定下了。还有培儿,比你还小两岁,也是定下了人家。从前耽搁许多,你如今回京,差事也稳了,成亲的事便不能再拖了。过段日子,我将打听些合适的,拟了名字给你,你自己看看。”
突然提起成亲的事,谢垚、谢培面上俱是一愣,只一人瞠目愣神,一人勾唇轻笑、冷眼观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临出门时, 谢湛见气氛尚好,叫住谢垚道:“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蘅芜巷那处宅子到底是小了,还是搬回来住吧。”
谢垚离府时凄恻哀痛, 对谢湛是死心了的。可出走三年, 再回来时心境难免不生变化, 哀哀父母,生我劳瘁,他为母亲不值,也对父亲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可真要再回来,他却还是犹豫不肯。
正想着, 谢玉柯也上前来劝:“哥哥便搬回来吧。这阵子府里事多,你若不在府里,我再见你都难。更何况哥哥入职之后,连珠一个人待着不说安不安全的事,成日冷冷清清待着也要闷出病来, 还不如住回家来, 也能有个伴儿。”
谢玉柯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谢垚思忖一二刚要松口, 却看谢培在屋里站着, 想他这阵还住在府里, 若让连珠回来, 日日在一个屋檐下难保就撞见。倒不如等谢培过年离府再回来,于是话锋一转又道:“方才回来,就不折腾了”
谢湛听了这话皱眉,忍了半晌还是气得咳嗽着道:“这叫什么话?什么折腾不折腾的,府里的院子都现成修好的, 让底下人将东西搬来就是了。咳咳,让你回来,你这般推三阻四的,可是还当我这儿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他说罢,捂着嘴又狠咳了两声,差点呛出肺来。
他年初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还落了个咳嗽腰疼的病症,轻易不能动气。谢玉柯生怕他心内不快支持不住,上前劝了两句,又委屈朝谢垚使了个眼色,盼他在谢湛面前低一低头。
此时,蘅芜巷宅院里。
涧蓝从库房里拿了糊东西的纱绫请连珠择选,又道回京晚了,这过节的衣裳要加紧找人裁了,库房里放的布料都是老古董,并非时兴的花色,幸得少爷早让人吩咐了月裳集留了几匹上好的宫绸正合适做冬日的裙袄。
“去年做的衣裳还有没穿的,若真赶不及拿了应急也就是了,何苦着急忙慌地再做新的。”连珠挑了两块柿子黄的纱绫递给涧蓝道。
涧蓝摇头并不认可连珠的话:“哪能啊。奶奶还当是在石城,里里外外也就一个都尉府,如今到了京里,左右都是亲友,正月里席是不断的,不说衣裳要做、首饰要打,就是给小孩子赏玩的金锞银锞都要费心思,制花样,事务繁杂着呢!”
说话间,她已是将对连珠的称呼改了,唤作姨奶奶。
连珠心道涧蓝话说得不假,可自己又不是正经奶奶,何必去凑那个热闹,白让人嚼舌头。只是涧蓝是好意,她也不愿多说什么,只道:“回头把从石城带回来的那些青白玉并玛瑙找出来,挑些好的,做几条手链珠串给二小姐送去,也算是点心意。”
涧蓝应了一声,就见谢垚从外头进来。
连珠的话正好落在他耳朵里,他打起精神笑了笑道:“你想着玉柯,她倒也想着你。”
连珠见是谢垚,起身到他跟前,帮着解了外袍的带子递给涧蓝。她抬头瞧了谢垚一眼,看他面色平静却自有威仪,与素日模样又有不同,想来去老宅这一遭算不得舒心。
她又不是心硬的人,便将昨日的那些不快暂且放下,温声道:“二爷。”
谢垚确有些不悦,不光是恼谢湛,亦恼他自己。年少轻狂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今也到了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的时候。他捅破了石城的天,汪家和背后之人不单对他传讯回京的事多番阻挠,便是在他回京途中也埋了暗子要痛下杀手。他能平安归来自是得益于有贵人相助,但也得了消息,知道谢湛在京中为他多番奔走。
骨肉血亲
他吐出一口气,又想到父亲提起的成亲之事。他自小就知自己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满京城里哪家少爷公子不是如此,只是念及连珠,他倒有些不愿这么早娶亲了。
连珠看谢垚愣愣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知想的什么,将话头扯开道:“二爷前头说二小姐想着我,是什么事?”
“哦,玉柯年后成亲,虽是嫁女,但也有一应事务要操持。府里还有个一岁多的孩儿,她是忙不过来的。玉柯便劝了让回去住,一来你们年纪相仿,也算有个伴儿,二来你去岁过年时候不是替我办过一场宴,我瞧着你做得周全体面,回去也能帮一帮忙。”
连珠闻言一惊,回去住也就罢了,她这个身份,哪好在谢玉柯出嫁的大日子管什么宴客之事。再者,谢湛娶了新妇进门,虽说生了个孩儿,但那么多的仆妇丫鬟帮衬着,岂有忙不过来的道理。
她皱了眉头,刚要说几句不合适的话,就听谢垚又道:“你不必太有负担,反正上头有人顶着,说不得到时还不愿放权,你也轻省些。”
谢垚这话说的就是秦如云了,上一辈的事,连珠不知其中根底内情不好置喙,又问:“那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这几日刮风下雨的天气不好,等放晴了再去,省得弄了一身污糟。”谢垚又道,“方才你说给玉柯做些珠链手串?”
连珠点头道:“二爷买了那许多的珠玉,我就是生了十只手也戴不过来,平白放了可惜。倒不如打些络子串了做成链子送人,再有那好的挑了成套的做头面,正好给二小姐添妆。”
谢垚听她半点不留私,三两句就要送出去几百两银子,笑道:“你倒是大方。”
“那是二爷的亲妹妹,再说那些也都花得你的钱,不过左兜装右兜,哪里是我大方。”
连珠听他夸得没头没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递了一盏茶去,转瞬就被谢垚握了手道:“都是给你的东西,你爱送便送吧。”
他陪着谢湛喝了两盏酒,那酒有几分烈性,这会儿涌上头来,叫他痴痴看着连珠脱口道:“你想着这个想着那个,怎么不想想我?”
谢垚甚少说这样的话,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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