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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渺七》14、一四(第2/2页)
渺七习以为常,只抬眼看了看煌煌的日头,再看去送亭内。
长亭底下小贩汇聚,与行路之人售卖果水干粮、雨伞笠帽等物,渺七便眨眨眼,问芙生:“我马上原有一顶笠帽去哪儿了?”
“还提,你不觉得你那顶破帽子漏雨吗?”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芙生便来气,在济南时若不是为了挟持她这匹蠢马,她怎会在路遇急雨时戴她那顶破笠帽,又怎会因看不清前路让她那匹蠢马狠甩进泥地里,害她又冒雨追了许久的马,从她升入月院起她还从未像那日那般狼狈过。
“还我帽子。”语气在人听来似无理取闹。
芙生冷言警告:“休要惹事生非。”
从旁看戏的华湘这时收起折扇,敲了敲手心问:“二位妹妹要叙旧到几时?”
芙生不耐烦呼一口气:“你问她。”
“不过是顶帽子,我买便是。”华湘说完朝送亭下去,再回来时将一顶笠帽与一包新杏都递到渺七面前,“拿着,上马。”
渺七接过笠帽,瞧了瞧纸包里的杏子。
“赔礼,前几日伤了渺七妹妹的手,实在过意不去。”
渺七挑走最大最黄的一颗,余下的全留在华湘手里,华湘低笑声,将油纸包随手塞到芙生手中,也上马去。
芙生:“……”
三人驭马离去,途中芙生策马在前,华湘行马在后,二人牢牢牵制着渺七,一直到夕阳落下,暮色逼人,芙生才在一河畔荒庙前勒马。
庙前老树生鸦,人马前来也不曾惊飞,三人下马入庙中察看,见是一座土地庙,神像残破,满地生尘。华湘皱眉退出,命芙生清扫干净,芙生亦无怨言,兀自拾一堆前人留下的稻草充扫帚。
在玄霄,便是杀手也讲究等第,月院之人可使星院之人,日院之人可使星月两院之人,这是规矩。
渺七看一眼芙生,也寻只破木桶到庙后取水,二人合力在天黑前打扫干净庙殿。
晦日将至,是夜夜幕无月,渺七躺在荒庙屋顶的窟窿下,眨眼望着天上明星。
本是宁静之夜,可渺七却觉得这夜像她在灵应寺遇到芙生那夜,有种难言的思绪萦绕在她心间。她想起裴皙曾说这是不安,而那时她只当这是心烦。
一想到裴皙,自然又想起今日他同她说的那话,不觉越发烦躁,故猛然起身朝屋外去。
芙生亦要起身,却教睡在一旁的华湘按住。
“做什么,你不怕她逃吗?”芙生问。
“她既答应了随我们走,又何需逃?”
“她惯会骗人。”
“这么说,你当真想让她回去?”华湘忽然意味不明地问。
芙生默然片时,随即说:“是。”
“既如此,那日在巷中与她约定时,你怎不提醒我她惯会骗人?若她那时真是在骗我们,我们又如何将她带离王府?”
芙生无声捏紧手心:“我常受她骗,一时不长记性。”
华湘意味不明地应了声。
“我去找她。”
“不必。”华湘忽而轻笑,道,“若我是她,也会烦恼至此。”
二人言尽,言下之意却已再明白不过。
本已离开玄霄,如今却又因那人的一句话,就要将她带回去,任谁都会烦恼至此的。
……
庙殿之外,四野茫茫,天地间漆黑一片,似只剩下虫鸣与水声。
渺七踱步到水旁坐下,发着怔,不知为何忽地想起那支白玉小笛来,遂从怀中探出,咿咿唔唔地吹起来,吹上会儿,竟觉陶然,便提一口气接着吹。
庙内,华湘额角又猛跳几下,终于朝芙生命令:“去罢。”
“……”
与此同时,青州王府内灯火通明。
因渺七未在飨饭时现身,众人理所当然地发觉她没了人影,寻至她的住处后,仅在桌上见到封书信。
信由裴皙亲启,只见他先是凝神蹙额一番,待翻过信纸,又倏尔发笑。笑过之后,终又敛容,坐至桌旁将其余人遣去屋外。
烛台之上,绛蜡仅剩一指高,灯芯却长,烛火因此摇曳高蹿。
裴皙坐看烛火,直坐到绛烛燃尽方才起身,牵门而出时,朝守在门外的应平吩咐道:“去找飞声,告知母后我不日后回京。”
应平迟疑一瞬。
“云公公那里,我去说便是。”
应平这才领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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