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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渺七》50-60(第15/15页)
此地,昨几又找着两人,按人头看皆已尽数捉拿。”韦侃说着,冲渺七笑,“人就关在这下边几,渺七姑娘要进去瞧瞧吗?”
月院与教习院的夹缝中有层暗牢,玄霄中人称作暗院,玄霄中犯律者都关押在此,渺七从前便常犯禁。
故而渺七听闻这话,望着韦侃眼色又是一凛,韦侃一边挑眉一边往姚羽边上避了避,姚羽则冷着张脸,不给他好脸色看。
这几日没人见过姚副使的好脸色,韦侃本以为渺七回来后姚羽至少会训斥她一番,结果昨几渺七整日都和裴皙腻在一处,姚羽没有单独叫人去训话,今日他又等了一早,结果姚羽仍旧一言不发。
这时他躲来她边上,索性直接问她:“羽姐姐,您就没话要说吗?”
姚羽反问他,声音冷冷:“韦副帅似乎很想让我说些什么。”
韦侃无奈耸肩,分明那日攀岩之时她还怒火冲天,结果真见着人,反而放任不管。
他摸不透她所想,干脆道:“罢了,我还是不留在此地讨人嫌了。”
岛上之人既已尽数捉拿,岛上之事也都问得差不多,他也到了准备复命之时,眼下陪这位青州王闲逛原是忙里偷闲,却不料还教人弃嫌,好在他为人并不斤斤计较,否则必气死不可。
韦侃走后,裴皙才看看姚羽,问她:“姚副使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正是,还请王爷移步。”
姚羽承认得痛快,裴皙也应得利落,与姚羽继续朝上方走,渺七望了望,难得没有追上去,于是此地只剩下她与应平和飞鸢二人。
前日那个雨夜,飞鸢和姚羽一同守在廊下,故见过二人在雨地里打架的情形,这时发觉只有她和两人在一处,忽觉怪异。
她左右看上会几,觉得气氛越发古怪,便寒暄似的问渺七:“渺七,这里可有什么好玩几的?”
渺七看她眼,说:“不好玩。”
“……”
飞鸢自知说错话,她曾听华湘说,这地方原是她们的炼狱,而她居然问这蠢话,故恨不得转头去撞墙,偏偏渺七还从不会宽慰人,只由着她苦恼,好在这下她倒没功夫觉得渺七与应平之间气氛古怪了。
姚羽与裴皙从上方下来时,三人像三根木桩扎在地上,姚羽看看三人,上前与应平道:“应副使,还有些话要同你谈谈。”
应平看看裴皙,随后跟着姚羽走开去,飞鸢遂成了渺七与裴皙之外的第三人,这般感觉比方才还要古怪,她忙往檐下避了避。
房檐之上,林鸟栖来啁啾啼鸣,她远远看着二人,裴皙似乎说了什么,而后渺七就旁若无人地牵着裴皙的手腕朝山庄底下走去。
不单她注意到,视线始终停在二人身上的应平也注意到此事,不过姚羽阻拦下他欲追出的脚步:“应副使何必着急,我想王爷这时也不想让你跟着。”
应平这才不解收回目光,绷着唇问她:“姚副使究竟想说些什么?”
姚羽无法告知应平这几日她心情是如何复杂,只问他:“你好像不希望王爷如此看重渺七?”
应平皱眉,没有正面回应她的疑问,只沉默一阵,说:“我只是觉得,当初留下她便是件错事。”
渺七太过野蛮,太过无情无义,而王爷是重情之人,应平总有种预感,好似渺七终有一日会伤害到王爷。
“我要与你谈的正是此事。”姚羽在应平费解的目光中接着说,“应副使可否回想一番,当初渺七前往灵应寺找王爷时,二人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此话何意?”
“我疑心,王爷与她一早便认识。”
……
另一端,在裴皙忽然询问渺七可否带他看看她从前的住处的话后,渺七便牵着他朝山庄最下方去。
裴皙跟在渺七身后,定定看着她握住他手腕的手,直到走至一处山墙下,那只手才松开他,指着一间靠墙的屋舍说:“就是这几。”
他抬眼看去。
星院是几院中最大的一院,人也最多,所以她们通常两人住一间,渺七的住处在最里侧,靠着高耸的山墙。
院墙之侧有棵树,不必说也知渺七曾在此上下过许多次,离树不远处便是那间窄小的居室。
渺七推门而入,许久不曾住人的地方有些灰尘从门上落下,渺七随手挥了挥,才让裴皙进来。
因当初搜查过的缘故,入眼所见一片凌乱,但渺七对此景没有任何惊讶,态度也格外平淡,神情中既没有一丝念旧,也没有对既往的厌恶,丝毫瞧不出她曾在此住过许多年。
床桌简陋,裴皙走到桌旁,目光扫过其上的物件,一面倒扣的铜镜、一盒只用去一半的胭脂,以及一支竹笛,他问她:“这些东西都是芙生的吗?”
渺七点点头。
“她离开许久,为何还留着?”
这会是渺七挂念一个人的方式吗?
渺七只说:“因为这些是她的东西。”
所以,她并非出于挂念才留下这些东西,只是觉得芙生的东西与她无关吗?
桌上这些似乎都不像是渺七的东西,难道一个人生活在此九年,都没有留下些痕迹吗?
裴皙想着,百般好奇地问:“那你可有什么东西留在这里?”
渺七琢磨下,到床上去,从墙侧取出一块砖石,伸手掏进墙洞中,取出一块油布包,再用袖摆擦干净其上的尘灰,回头交到裴皙手上。
有些轻飘飘,裴皙将油布放到桌上,摊开看,而后沉默转过头看某人:“这是什么?”
“鲨齿。”
油布包裹着十余颗鲨齿,形状各异,泛着灰黑光泽或象牙白光泽。
渺七说着伸出手,取出一颗象牙白的三角状鲨齿,牙尖尖锐,边缘带有细密又锋利的锯齿,对他说:“这是我初来岛上那天在海滩上捡到的。”
“如何捡到的?”
裴皙对她过往的好奇似乎从未停止,他想要随她来这座岛,想要知晓她是如何度过以往的每一日。
据渺七说,那是在九年前,她第一次乘船前来千矶岛时。她昏睡了一路,睁眼时是让夕辉晃醒,她从船上坐起,四下环顾。
小舟已抛泊在岸,谢离坐在岸边礁石之上,摩挲着一只白玉小笛,见她醒来,召唤她下船,渺七便睡眼惺忪跳下船。
一道浪打湿了她的鞋袜,她不高兴脱掉鞋袜,直到脚丫在沙滩上踩出一个脚印坑,再教海浪抚平,她才有了些精神。
她忘了谢离在叫她,留在原地用力跺脚踩脚印,每一次小沙坑都会让浪抚平。
她像是跟海浪较起劲,乐此不疲地踩着,脚印越踩越深,直到一颗埋在沙下的鲨齿扎破她脚心。
或许也是同鲨齿较劲,后来她每见到一颗鲨齿都要捡回来。
裴皙听罢这桩往事,笑问她:“可以送我一枚吗?”
渺七便将手中鲨齿放回油布中,重新包好递出:“都给你。”
出手阔绰,几乎像是交付出她的全部,但她的全部也仅仅是这堆鲨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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