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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渺七》100-110(第8/15页)
她忽地想到沈晏说的话来——
“我倒想看看你的心论起真来,究竟又能有几分真。”
可什么才是真心?为何要论真心?她想要找到裴皙,是不是就是真心呢?
渺七不明去,她想,她应该找到裴皙,然后门他。他应当还它什么地方等着她。
她骑着马,漫无目的地朝着不明之地而去。
身后,韦侃望着她的背影掩映它道路尽头,终于捏紧拳头,良久良久,他朝一旁的王善道:“备马来。”
棕马沿着同一条道路疾驰追去,扬起漫天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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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是很喜欢这章,渺七的喜欢就是想要一个人同她一起坐在白茫茫的世间,如果有这样的人,只会是裴皙
第106章 〇七
白马在水边吃草, 渺七盘腿而坐,吃着块从马褡裢里翻出的炊饼。
已是日暮黄昏,她骑了两日一夜的马, 此时大腿和腰都有几分酸痛,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望着瑟瑟霞光出神。
韦侃的话究竟是何意思?
也许他是骗她的,他只是不想裴皙再见到她。
那裴皙呢?他会在什么地方?他为何不告诉她他会去往何处?
直到此刻, 渺七好像才明白过来当初裴皙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天地茫茫渺渺,何以再见一个行踪不明之人?
就像此时此刻, 她不知裴皙何在, 也不知独眼何在, 瓦蒂何在, 需要何等的追踪术才能追寻到一个人的踪迹呢?
渺七这般想着, 低垂下头。
手中的饼只啃到一半,似乎食不下咽, 只剩下一腔苦闷。但片刻后, 她又重新啃起饼来,动作甚至带上几分凶狠意味,等吃完饼,便又上马朝下一处村坞中去。
白马离开水边不久, 棕马便追赶而至, 未作停留,一往直前。
棕马马背上, 韦侃依旧神情肃穆, 一面追赶,一面痛恨,可他恨来恨去, 终究分不清他究竟所恨为何。
他在恨渺七害了裴皙?还是在恨裴皙为渺七而害了他自己?害了周围人?
也许他更恨自己竟又追起渺七来,他分明已决意任她误会、任她离开、任她吃些苦头、任她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下去,可他还是追了上来——他还是怕世芝怪罪于他,又或者,他更怕的是世芝当真无法再见渺七。
思绪缠绕如乱麻,正觉理不清,韦侃总算瞧见了那匹已经奔波得疲乏的白马,他疾驰追上前去,对马上人喊道:“停下!”
渺七似没听见,韦侃又恼又气,威胁道:“再不停下,就别想再见他。”
白马终于教人牵引下缰绳,在暮色四合的道上停下,韦侃策马拦到白马前方,面色不虞。
心跳因急停而变得凌乱,但渺七分辨出一缕松缓,她问:“他在什么地方?”
“算你倒霉,追了一日,越追越远。”韦侃忍不住相刺,“想必老天都觉得不该教你们再见,偏教你选了个全然相反的方向。”
渺七不理会他,一听这话,掉头行马,韦侃只好咬牙跟上。
但行出不多时,天色便缓缓转黑。
起初天际月辉尚清,但不久后岭上飘来一缕缕轻絮般的细云,浮云蔽月,忽隐忽现。
待到后半夜,云势渐厚,月轮隐至云后,只觉夜色忽沉。
山影重合,草木失形,仿佛天地闭合。
渺七还要往漆黑前路上去,韦侃忙阻拦道:“你不歇,马也该歇歇了。”
马儿在夜色中喘着粗气,脚力也渐渐慢下,渺七终于勒马停下。韦侃先行下马,取出怀中一只火折子,借微光探道旁情形,最后二人牵马到一棵树下歇着,韦侃就近寻来些枯草,先燃一堆火,再借着光亮去寻散落的枯枝,渺七则只坐享其成坐在树下烤火。
韦侃抱着柴火回来时,见此情形,觉得自己不必烤火便全身是火,但他怒而不言,只转身从驿马身上取下只小囊袋,也取出块炊饼吃。
他整日只顾着追人,一口饭也没吃上,直到这时才填填肚子,从前的韦公子又几时吃过这般苦?故而此时越吃越气,不过一抬眼,窝在胸口的火气便弱下几分。
只见对面所坐之人对着火光露出副痴相,眉眼低垂,没有往日的蛮横无理,反而安静得好若不复存在。
他看上会儿,终于泄气,递出一块饼给渺七,渺七看看那块饼,接过,却不是自己吃,而是转头去喂马。
白马轻声咀嚼,渺七摸摸它的鬃毛,不禁想起她留在京中的那匹马。
“我已嘱咐人照看好它,每十日都会有人喂它饼吃。”
她接着想起离开那日裴皙曾这般说。
她有些想她的马,但比那更多的,似乎是想念裴皙。
想到这处,她垂下手,转身坐回火旁。韦侃在她转身时立刻收回目光,不知为何避开她目光,吃完最后一小块饼后,就地仰躺在枯草地上。
也是这时,渺七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低低问他:“他还好吗?”
韦侃望着漆黑夜幕,答道:“很不好,但也不怎么坏。”
“什么意思?”
韦侃沉默以对,心底近乎矛盾的两种情绪交织着,一面觉得应当告诉她,可同时还是不想告诉她。
他想用这事吊着她,想要搓磨她,教她抓心挠肝,心生愧疚,令她吃哪怕一丁点的苦头……
“我很想见他。”渺七接着说。
声音轻得如同一根鸟羽落下,韦侃一个挺身坐起,再次看向她,口吻仿佛质问:“为何想见他?”
“想见就是想见。”
“见到之后呢?”
渺七想了想,最后说:“又不关你的事。”
韦侃磨牙,道:“渺七,你弄弄清楚!世芝在这世上有的是人在乎,他身后牵连到的人远比你所想的要多,只要你对他造成伤害,便会波及到他们,而我也在其列,所以你想见他便与我有关,你明白吗?世芝也不像你只需要考虑你与他,你明白吗?”
渺七原本平复的一颗心因这番话再度汹涌躁动,她不高兴:“我不明白,我不想听这些。”
韦侃从未见过这般冥顽不灵之人,气道:“你是不明白,我看你压根儿不通人性。”
他重新躺下,不说话,有关裴皙的事,此后一字也不曾告诉她。
风过林梢,火声窸窣,不久,天地间响起阵绵长的呼吸声。
韦侃卧而不眠,这时怒然起身,见到睡得酣畅的某人,气又不打一处出,但最后也只是一拳砸到地上。
凭什么她还能睡得这般安稳?
今夜过后,当初世芝对他的救命之恩尽数抵消都不为过,什么帮他写匿名威吓信偷偷送到朝中大臣的府上、什么帮他应付邀约,都抵不过跟此人相处一夜来得辛苦。
韦侃望上许久,总算泄气,添了几根粗枝进火中才重新躺下,不知过去多久,才勉强睡了过去。
天明之时,韦侃是教冻醒的,睁眼时便发现火已教人浇灭,他哆嗦着起身,到水边洗了把脸,又哆嗦着回来,也懒得与渺七抱怨责怪,只上马折返。
还未折回白水驿,就见王善带着两人追来,双双停马后,韦侃皱眉道:“不是让你守在驿中吗?”
“属下瞧您整日未归……”王善说着,见韦侃似乎不悦,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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