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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渺七》110-116(第2/12页)
他怜悯于这个女孩,可又远远不止怜悯,他依旧会因这个女孩而心生不宁。
无论是男是女,那种仿佛自己是替代那人而受到渺七在意的感觉不会淡下。
也许是光着脑袋的缘故,渺七感觉脖颈处喷洒出的呼吸格外痒酥酥,头颅贴着头颅,渺七眨了眨眼,说:“也许你说得不全对。”
“哪里不对?”
渺七似乎琢磨了下那种缥缈的情绪,最后说:“不全是因为她,是因为你们。”
回到千矶岛后,渺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林染,但她那时已经想不起林染的模样,她所想象的是裴皙。
也许裴皙正在与林染重合。
林染咬住她时,她没有挥开她,因为她有种咬她的人其实是裴皙的感觉。
所以当她再次见到裴皙时,她想让他看见那道疤痕,就好像那原是他留在她身上的。
渺七埋下林染的尸首时,想要知道裴皙是否会活下去,而当裴皙活下去后,她想知道他为何能活着,又能活到什么时候……
是重重的困惑与好奇令渺七的视线落到裴皙身上,是林染与裴皙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感觉令她困惑。
也许这种感觉的背后,是她对痛的在意,又或是其他诸如愧疚的东西,渺七分辨不出,她只是将她能朦胧分辨出的部分说给裴皙。
此前在千矶岛时,她不想告诉裴皙有关林染的事,是因为那时她还不想去触及她与裴皙之间的旧事,而林染与裴皙本就是同样的存在,所以芙生才会在她决意去找裴皙时说她情义匮乏。
芙生是唯一一个知晓这二者关联的人。
渺七说完,忽然狗似的蹭了蹭裴皙的耳朵,裴皙身形微僵,渺七则贴着他耳朵问他:“裴皙,我们是好缘分吗?”
问得有几分突兀,裴皙尚未从渺七先前的坦白里回味过来,这时忽听此问,喉结微微滚动:“为何问起这事?”
“独眼这么问我的。”
裴皙笑了笑,声音也在她耳畔低低响起:“我醒来后,也曾与他聊过许多往事。”
“聊什么?”
“他问我怎会知晓他的存在,我告诉他是因为渺七,他打探我与你的事,我便告诉他……”
独眼听罢他的话,似乎有些怅惘,但所怅惘的并非他二人的命运交织,而是自说自话般告诉裴皙,他也曾遇到个飘渺不定,好似不存在的人。
所以,早在渺七讲述瓦蒂的故事前,裴皙便已经从独眼口中听说了瓦蒂的存在。
“他说,我与他应当是知己。”渺七听后当即哼了声,裴皙却因这声不高兴的哼哼失笑,接着说,“因为他始终在追寻瓦蒂的下落,探寻她的过往。”
而他也在渺七不知的时候,前往探寻她的过去,但裴皙没有将此事告诉渺七,也许只有等到有朝一日渺七自己提起过去时,他才会告诉她这事……
渺七听他说起这事,觉得他答非所问,于是又固执地问:“那我们是好缘分吗?”
裴皙似乎想了想,才说:“我曾听慧观法师讲过许多佛法,什么缘起缘灭、因缘际会,听来听去皆有道理,若按此般说法,万事皆可以说通,所以又何必将此区分得如此清楚?”
“好坏也不必分吗?”
“良缘孽缘,亦是一体,何况我早已是是非不分之人了,你又何必问我?”
“那你是因为我才是非不分的吗?”
裴皙忍不住又低笑声,缓缓说:“不,也许我生就是非不分,只不过我所学的一切都在教我是非对错,而遇见你后,我便像是寻回本初……
“渺七,缘分是好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定是有这种东西的,若无缘分,你我便不会相遇,至于是良缘还是孽缘,便由你我而定,你希望是好缘分,那便是好缘分,你说呢?”
渺七似乎是琢磨了会儿,然后忽地将人抱紧。
“渺七,我快喘不过气了。”
渺七闻言才松开几分,说:“是好缘分。”说完顿了顿,又莫名说,“要是你死了,我会杀掉独眼为你报仇的。”
“……”
感觉裴皙胸腔轻颤两下,渺七才抬起头来:“你笑什么?”
“笑你理直气壮。”
笑她突然说起那话,口吻就仿佛是她将一切过错都归咎至独眼身上,而她是为他复仇的正义之士。
渺七不高兴,也许是仍有些心虚,心虚到她不好意思再抱着他。
但裴皙这时反将她抱住,又一次埋下头,低声问她:“渺七,若我当真死了,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渺七便更加不高兴:“我不喜欢你假设自己死掉。”
“方才是谁先假设的?”
“……”好像是她。
渺七没有回答,但想了想他的疑问,说:“会记得的。”
裴皙头埋在她颈间笑了声,渺七觉得痒酥酥的,然后就听裴皙低声说:“好难得。”
“什么好难得?”
“难得你没有回答我,你不知道。”
“……”
裴皙似乎越想越高兴,但安静须臾,忽地说:“总感觉又像是在做梦。”
这一日似乎格外久长,像一场醒不过来也不愿醒来的梦,梦里没有人指责他,没有人会对他感到失望。
渺七想了想,许是方才提到林染的缘故,她想到林染咬她的时候,于是她动了动脑袋,冷不丁张口咬住他肩膀,像只野狗,毫不讲究。
“……”
裴皙肩膀处传来一阵疼痛,默了一瞬后,笑得肩颤。
“不是做梦。”
渺七这时松开牙,给他一个和昨夜截然相反的答案。
短短四字扣在裴皙心弦上,他松开环抱住渺七的胳膊,在朦胧的夜色中尽力地辨清她的轮廓,问她:“倘或不是做梦,可否陪我一直说下去?”
而后,他便见她朦胧的影子点了点头。
窗外夜风嘘溜溜,但没有寒意,两人躺在同一张卧榻之上,仿佛天地间没有规矩,没有法度,没有阻拦,一切都安静不已,唯有屋内两人的低声絮语与一只狗的呼噜声。
一夜安宁。
渺七是在一阵酥痒感觉中醒来的,就好像有人在捏她的耳朵,若不是醒来后,裴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面前,她或许会觉得是他这么做的。
她摸了摸耳朵,眼却盯着眼前之人看。
充沛天光下,裴皙睡颜格外恬静,呼吸清浅,没有要醒的迹象。
渺七有几分狐疑地凑近几分,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只见他睫毛轻颤几下,遂又凑近几分,最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拇指,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唇,柔软的触感令她眨了眨眼,又用力在他唇上按了按,终于,裴皙抬手捉住她作乱的手,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渺七先说:“你捏我耳朵了。”
“你也捏了我的。”
裴皙竟没有否认,渺七便知果真如此,正要说话,裴皙松开握住她手的大掌,也学着她将手指落到她嘴唇上,冷不防地堵住她要出口的话,但她不像渺七那样没轻没重,指腹格外轻柔。
渺七看着他,双眼明亮得过分,裴皙不禁动了动喉结,呼吸声变得有几分沉。
渺七忽闪下眼睛,似乎觉得眼前的情形有几分古怪,于是抓开裴皙的手丢开,自顾自起身来。
昨夜她睡在床榻外侧,这时一转身便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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