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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青陵蝶》15、第 15 章(第2/2页)
又更用力扯一次。
傅青陵道:“过界了。”
“你没睡?”
“被你吵醒。”
“……对不住啊,仙君,我有点睡不着。”
“冷吗?”
明翡赶紧小声回答:“还好,还好。”
明翡缩回手,在黑暗里盯着他后脑勺,她很想用同命锁把冷意送过去,偏偏这东西有时过分灵敏,有时又很会偏袒傅青陵。她冻得脚尖发麻,对面的人仍暖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思索片刻,悄悄把手伸进傅青陵的袖口。
傅青陵手臂微僵。
“做什么?”
“好冷哦,仙君,让我取个暖。”
傅青陵压低声音:“手拿开。”
“那你把被子还我。”
傅青陵没有言语,被子却盖到明翡那侧。
明翡也不动,她的手贴在他腕侧,隔着一层中衣汲取热意。同命锁像终于醒了,将傅青陵身上的温度送来一半,她舒服得轻轻叹气,没多久又睡着。
傅青陵睁开眼。
她几乎贴到他背后,额头抵着他肩胛,手还藏在袖中,呼吸落下来,很轻,同命锁把她的安心也送过来,毫无防备,像一只终于找到檐下的倦鸟。
傅青陵望着窗外雨线,没有拆穿她其实已经越过那面破幡许多。
天亮时,明翡醒在被子里。
傅青陵已经坐在窗边束发,深色外袍穿得一丝不乱,晨光落在侧脸与指骨上,连客栈最寻常的木窗都被衬出几分山中清寂。
“你把被子给我了?”明翡将被褥整理好。
“你抢走的。”
“仙君这等通天法术,怎么会给我抢了去?”
傅青陵并未朝她看过去:“你的鸟爪子不安分,我怕刮伤了我的外衣。”
明翡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攥着他一截袖带,她迅速松开:“哦,哦。”
傅青陵没有揭穿,唇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素蘅从床上坐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楼下出事了。”
客栈大堂挤满了人。
一个中年男人赤脚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眼睛睁着,却对谁的呼唤都没有反应,他的妻子抱住他大哭,反复叫着他的名字,男人仍像一具会呼吸的空壳。
掌柜急得团团转:“昨晚还好好的!他说去城外祈愿村取回一纸血契,今早便自己走回来了,连亲娘都不认了。”
夫妻二人三日前曾去村中求子。
女人哭得说不成整句,素蘅陪她坐下,一点点问清经过。
“我们成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女人攥着湿手帕,“听人说祈愿村的送子娘娘最灵,只要写红帖、供三年香火,便能从天上求一个好孩子。可仪式以后,我日日发冷,我夫君说我鬓边忽然有了白发。”
她掀开衣袖,腕内侧多出三道极淡的年轮纹,每一道都代表被取走的一年寿数。
“他昨晚独自回去,是想把我们的血契拿回来。”
明翡问道:“村里只收三年?”
“庙祝说,孩子若命贵,父母便该多添香火,木牌亮了金光,又添十年,但是他们不肯。”
傅青陵检查那张红帖,纸只是寻常红纸,盖印的力量却来自天庭,凡人未生,名字尚未落定,村中人便先用父母血契造出一个空名,再从两人的寿数中抽取力量供养。
“若孩子最终没有出生呢?”明翡踱步,见女人血色气虚。
女人脸色惨白:“庙祝说,那是我们福薄。”
那些被预支的名字与寿数却不会归还。
明翡低头看那男人,他掌心有新鲜擦伤,指甲里嵌着金漆,应当真的碰过神像或暗匣。
“我男人他能恢复正常吗?”女人哭得更是大声。
“名牌没有销毁,只是被藏起来了。”明翡道,“我们先去找找看。”
明翡走近,照他妻子方才的称呼,轻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男人没有回头。
好似不是失忆。失忆的人听见真名,神魂仍会有波动,眼前人的名字像被从命根上抽走,只剩身体沿着最后一个念头走回家。
傅青陵按住男人后颈,指尖沿仙骨探过:“魂在,人不在。”
“和无生界一样。”素蘅心有余悸,“我当初也是这般体验。”
男人袖中忽然掉出一张红纸。
纸上印着送子娘娘,背面写着“祈愿村祈嗣会,新婚夫妇凭红帖入”。
明翡刚把纸捡起,空壳人突然抓住她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傅青陵一掌卸开他的手,却没有伤他,男人被推到墙边,仍死死望着明翡,随即抬起沾满泥水的食指,在白墙上画起来。
一道又一道,圈线相连,最终组成天帝私印。
大堂里的人看不懂,明翡三人却同时沉下脸色。
失名男子画完帝印,又在旁边添了一根羽毛。
金色颜料从他指尖渗出,羽毛画到一半,骤然断裂。
他张开嘴,喉咙里没有声音。
眼角却流下一行血。
明翡握住他的手:“你想让我去祈愿村?”
失名男子僵硬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像人在门内敲门。
傅青陵将那张红纸翻到灯下,纸角浮出只有同命血契才能看见的小字:无婚契者不得入,独行者入村即忘归路。
掌柜在旁连连摆手:“祈愿村邪得很,三年前也有一对夫妻去求子,回来后女人老了十岁,男人却说自己从未成过亲。”
素蘅望向傅青陵与明翡腕间。
两人的同命锁比任何婚契都更难伪造。
明翡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要换个身份,你们扮做假夫妻,我仍旧是诛邪的师妹,如何?”
傅青陵冷冷道:“不扮。”
“那你有别的办法?”
“有。”
“什么?”
傅青陵盯紧她问:“你我不是有婚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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