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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折玉棠》16-20(第8/12页)
刻除了愧疚,竟然也开始觉得有些害怕。
往日心里还存着点希望,觉得这一日不至于来得这样快,她还可以每日在药堂帮忙,祖母的身子她也还能照顾,可未曾想只这点念头便这么快破灭了。
她执着之事皆是虚空一场,恍然间就有种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好。便是怎么竭力忍,怎么努力,也都无济于事。
“嬷嬷”
这一瞬的声音带着哽咽,听得嬷嬷心口也发涩。
她抚着她的发顶,如孩童时候的安抚她:“这不怪你,不怪你,老太太也舍不得怪你姑娘做的每件事都很好,人活着为自己的心意,不论结果,它都是值得。也不怕,嬷嬷这双手有的是力气,什么都能做,您尽管吩咐,如何都使得。姑娘也可以天天让嬷嬷写方子,嬷嬷努力写快些,保证不耽误姑娘。只是啊,您千万别嫌弃嬷嬷的字像小鸡爪子似的,这个就不好练了呢!”
“再不然,姑娘若是腻了京城,咱们也可以回相州。您上次回去还是好些年前了,去看看老夫人与表小姐,她们极为惦记你的。从前夫人小时候就爱往药田里钻,等姑娘身子好些了,也可以去那药田瞧瞧总还有许多事可以做的,嬷嬷都陪着姑娘。”
明嬷嬷极具耐心地说了好些,一字一句都温着人心口。沈棠也不应声,便这样静静听着。
因担心颠簸,明嬷嬷特意嘱咐让马车行慢一些,遂至午后方才堪望见城门。可谁知堪堪过了城门,车身反倒猛地一阵颠,主仆俩险些都没坐稳。
本以为会是避让,还没开口问,先听见外头乱哄起来,明嬷嬷当即掀开帘子往外瞧,一脸惊恐。
就在马车旁不过几步之遥,守城门的士兵尸体横陈在地,身下洇开一摊暗红,连眼睛都睁着,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而周围那几个提着刀,光天化日下行杀虐!
周围行人吓得四散而逃。
沈棠亦是双目惊慌,可再抬眼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太子与六公主等车驾申时方才要回程,只是仪仗未动,便有人快马疾驰来回禀,道是崔宏已经动手了。
谢晋就怔了瞬:“何处动的手?谁的人?”
自崔宏从诏狱出来,便蛰伏如死水,未有半分端倪出来,也无人马异动,眼下他又和谁动手?
侍卫就回:“在城门处,前后劫下了两辆马车,是赵沈两家的马车。”
自沈棠离开后,赵慕仪不多时便也被六公主劝走,要罚她回去思过,莫再乱言。
“眼下各府衙在城中寻人,但林指挥使道,崔宏像是在等着殿下。”
谢晋便冷了眸,当即弃了马车,策马回城。
船只漂在江面上,且靠在那些画舫后头。待将人劫走后,众人立即在落脚地换下了衣裳,进船躲了府衙的追捕。
隔间里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武服,样式有些旧,袖口手肘皆有些发白,不过上头的暗纹织金,细密的针脚,还是能看得出是件极好的料子。若忽略男子面上,手背交错纵横的刑痕,却也像个能文能武的朝廷官员。
崔宏早知此局无路可退,便也不将生死放在心上,他只恨太子这样奸诈之人未被他除尽。太子看似以沈家来要挟自己交出密信,实则想借着他来对付端王,好将他们一举歼灭,拔出了心头刺。
他又岂能如太子的愿?
这朝堂若不生出乱子,不染上血腥,也配不上他们父子俩夺权篡位的狼子野心。
崔宏将手边的一卷经文缓缓举到烛火前焚烧,直至成为灰烬方才迈步,推门而出。
长街那头繁市喧嚣,人声鼎沸如潮,他立在船头,看着那来往人群里由锦衣卫开路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见的人。
谢晋独自上了船,随即隔间内便被推出两人。
前者双手被束,满脸惊恐;后者则并未被束缚,不过是发丝凌乱,可整个人的状态却极其不好。
谢晋目光扫过去,手背的青筋骤然叠起,绷紧。
崔宏见状,反倒笑了。
“你说赵盛得知女儿死了,会做出什么来?身为太子,看着自己的未来的太子妃死在我这个逆党的刀下,又该是何滋味?”
他觑着太子面色不动,忽地又指了指身侧的人:“这个,若太子没忘记两年前无相寺被人所救,也当是识得她是谁。如今我倒要看看,人人称颂的仁德太子殿下要如何选。”
赵慕仪也是此时才惊恐地反应过来,面前之人竟是行刺的逆党崔宏,当即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她好端端被抓来,可还有命活?
脖子上又陡然架来的刀,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寒意往骨头里钻,她再也绷不住,颤着音哭求:“殿下!您救救我!”
她不久后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太子一定会救自己的!可求生本能忽然让她这一刻觉得心慌,恐惧至极,因为太子自上来后,未曾看过她一眼
赵慕仪慌乱、声音越发尖利:“殿下!沈家才是逆党之臣,沈棠和他们分明是一伙的!殿下,求您救救我!”
谢晋并不应声。
暗处的兵卫及锦衣卫在周遭布下天罗地网,崔宏此举无疑是来赴死的。可让他诧异的是,以崔宏的手段,断不会用人质的方式来要挟对付他,又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
这绝非他目的所在,且以他近日种种行迹来看,这过于反常。
谢晋缓缓抬眼看向扶在船沿边的人,自方才上来她便蜷缩着身子,面上极尽痛苦之色,他心口便无端有种沉闷地微窒感。
崔宏见他久久不应声,就将在赵慕仪脖子上刀逼近,瞬间破开表层的皮肤渗出血痕。
只再往里一寸,便该割破血管。
“可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
谢晋此刻仍难判断他此举到底目的何在。
沉息片刻,压制着情绪,到底开口:“放了她。”
听见此言的崔宏就大笑起来,像是早有所料,他忽地沉下脸讥讽:“果真是虚伪假仁!这就要顾全大局,舍轻保重了!”
沈棠也抬了眸。
尽管已经放下,可听见这样一句话,心口到底被扯动。
但也并不意外他会是这样选择,莹润的眼眸里只余空寂,又缓缓移开脸。
“忘恩负义之徒!”
崔宏迟迟没有松开手里的刀,望向谢晋目光含恨,恨得发苦:“你本该死的,那第二箭本该直接了结你的性命!如此这皇权必不会落入你这们狼子野心的父子之手!可偏偏你有极好的运气,能有人拼死护着你!”
谢晋背脊猛地僵硬。
这是第二次,听崔宏说这句话。
起先那回,他并未在意,眼下他也不知他口中拼死相护之人是谁,却是犹如被重物沉沉一击。
他下意识地抬了头,僵着目光望向了那张依旧静默无言,苍白冰冷的脸庞,给人一种说不尽的凉意,令他心口骤缩、悸颤。
崔宏将刀下之人推出去,随后看向颤着脊背的沈棠:“瞧见没有,你为他挡箭,救他一命,替他护住了手中的皇权,到头来也落得被遗弃的下场,可觉得值?医者仁心,你却救错了人!”
他蓄力拉满的那一箭,生生由她挡了下来,如此糊涂,如此善心。
崔宏眼里愤恨的情绪渐渐和缓下来,面含歉意,劝道:“好棠姐儿,下回,莫要再救这样的人。”
他扔下刀的那一瞬,暗处的数支利箭疾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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