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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折玉棠》30-40(第9/16页)
了眸。
谢晋看着她,又低声道:“在孤面前不必藏着,害怕便害怕。”
从前便能瞒着沈老太太装作无事发生,如今来相州,在李家看似每日开怀,心里不知是何等的落寞萧瑟。
他掖好被子,起身落了幔帘。
“好好喝药。”
第36章
明嬷嬷一早端着盥盆进房,便见着姑娘已经起了,正坐在梳妆台前自个挽着发。
也不曾穿昨日熨烫好的衣裙,另选了件浅碧色的束襟衣衫,虽衣身宽松垂顺愈发身形清瘦,却也因这颜色显了几分气色。
“姑娘今日可是要出门?”明嬷嬷接过她手中的发钗,篦了余下的头发束成髻,低声问了句。
“昨日玩闹了整日,今日便在家中歇歇罢。”
沈棠起身前去净面,挽袖时不可避免地看见了手背,眸色略顿,随即翻过。
早膳是同李老夫人用的,遂在那边房中用完便去了前院。昨日李欢在前院置了好大几口缸,里面植了睡莲,还放了好些锦鲤。
她让嬷嬷取来鱼料,这会儿静静观着,一点点撒落手中的鱼料。
日头正起,薄薄一层朝阳铺撒在前院,透过桃树横枝正笼在缸前人的背影上,镀了柔和轮廓。
李欢才从李老夫人院子里请安出来,手里抱着一摞的账本,嘴里还咬着一个包子。行至廊下,见阿姐站在鱼缸面前喂鱼,抬手间的动作轻缓温柔,连那鱼儿都迫不及待地跃出水面来,惹得人弯眉连连。
露出的手腕纤柔透白,像美玉,微垂的侧颜亦如朝露里的山茶,清莹姣美,就十分养眼。
相州的闺阁女子性子向来不羁,哪样开心玩哪样,极少受拘束,遂言行间不大讲究。可自打阿姐来了,两相比较,李欢就发现阿姐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当真抵了十个她不止。
她亦暗叹,到底是京城里规矩多,教人处处克制,才能养得这样细致温婉的人出来。
李欢将包子都吞咽完,从廊下走上前。
“阿姐起得这么早,何不多歇会儿。”
沈棠笑着说无妨,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问:“今日还要看账本吗?”
“我爹让拿的,要给钦差大人过目。按御药商的流程来,还要抽查不少事,我都得准备准备。”
李欢说着,垂落的视线里,就看见玉瓷的手背上突然多了好几处紫红的瘀痕:“你这怎么了?”
沈棠将鱼料都散完,垂下手袖口遮掩了,应声:“没多大事,磕碰了。”
“磕碰得如此严重”多好看的一双手,多了这样几处紫痕,怪让人在意的。
身后廊下,李徽与人缓步经过。
李欢话未说完,忙近前行礼。
沈棠余光里知晓来人,盯着缸中的鱼,没有转身,蹲身将小白抱在了怀中。
谢晋目光落在那背影上,他不意外她会避着,不肯再让人瞧着她的面容,瞧见她此刻笑颜模样。
大抵是知晓他在意至极,方只允他暗中窥见。
夜间,锦衣卫回禀了安家的事。
“安家查漏补缺,将近来事重新彻查,涉及私运囤粮一事还有另外两家药商,不过运送皆由安家出面,这是清单。”
谢晋略扫了一眼,眉色淡淡。
“此地官员皆是贪财怕死之辈,未必能如此周密谨慎,多半是用来遮掩耳目的。”
诸如刘知州此类皆成不了气候,若非背后有人指点操控,瞒不了这么久。也难怪他们在京城如此能沉得住气,暗中的部署原来在这。
余下的事锦衣卫不该轻易动手,若安家还有点用处,当是知道该如何将计就计,唱一场反间计。
一应事务处理完,侍卫又按吩咐端来了托盘,上头放着匕首,纱布,金创药。
前日的伤口还在,今日便换了另一处。看着那血液不断滴落进碗中,侍卫惶恐不安,忍不住跪地阻止。
“殿下”
一国储君,割臂取血,实是折寿之举。
且不言明情况,昨日那碗药,最后纹丝不动,皆被倒入花丛里。
他斗胆劝了句:“您不妨让沈姑娘知晓”
谢晋擦了擦蜿蜒流下的血痕,没去看跪地之人,语气沉寒:“别让孤重复,下去煎药。”
但愿此回莫要再任性-
翌日一早,明嬷嬷照常在早膳后端来了汤药。
沈棠看着眼前这碗浓郁过头且带着腥味的药,凝眸半会儿,问了句:“嬷嬷这药何处来的?”
明嬷嬷应道:“前两日安公子送了医方来,老夫人都看过觉得合适,便将这两日的药都换了。”
沈棠推开碗,没有喝。
虽知安兰秋的好意,可如此怪异的药方,她闻着都有些受不了。
明嬷嬷看着姑娘这药时喝时不喝,全不在意,心里也是发急:“姑娘,您好歹喝一些便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也能养养身子,人能精神些。”
她知道姑娘在人前不肯表露半分,可心底里怕早已不抱希望了,遂才这般无所谓。每每瞧见如此,她胸口都如坠了巨石。
“没用的,嬷嬷。”
喝得够多了,胃里成日发苦发涩,百般难受。
何苦去受罪。
沈棠不再看那汤药,起身朝外走。
李欢今日将近几年的账本送去给人查阅,忙得脚不沾地。
见她来回跑得满头汗,沈棠倒了杯茶递上前,让她歇会儿,随后问:“押送药材的事情如何了?”
李欢灌了一杯茶,“暂时稳妥,安兰秋也派人沿路护送,当是出不了什么岔子。”
沈棠闻言倒有些好奇:“何故他帮忙,就不会出岔子?”
李欢解释道:“他们防护一向很好,也不知是从哪来招来的人,个顶个的厉害。这么些年来,也只有安家运送药材从未出过事。”
正好提起安家,李欢又将近日安家大清洗事件,一并提了一嘴。
“安兰秋似乎接手了安家的事,这两日安家族里那些人闹得厉害。”
自那日柴房取人性命一事后,沈棠便知道安兰秋并非不管安家的事。相反,他极为在意。
虽说认识不久,可却也不难看出,他亦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午后,安兰秋来了李家。
李老夫人问了他押送药材的事,沿路的情况,何时能抵达。
“老夫人请放心,是在运抵期限前到达,批回过两日便能送回来。”
“如此,就好。”
沈棠在旁侧听着,也不免叹安兰秋此人手段的厉害。李家运送药材尚未得到消息回禀,他获取消息却已然比别人快上好些时候。
就如当日有人劫亲,他亦是提前知晓了。
安兰秋端起茶杯,视线亦看向李老夫人身侧的人,见其目光落在账本上,瞧得专注。
李老夫人见他家中事忙,还特意来同她说消息,便也问候了两句:“安二爷的身子如何?”
如今外头皆传言安二爷突发恶疾,理不了事,才让安兰秋接手族中事务。
“此言论不过是对外的说辞。”安兰秋毫不隐瞒,“二叔是因犯了事,不可饶恕,方才让他退居庄子,休养去了。”
说罢,他又起了身,朝着李老夫人鞠躬请罪。
“往日二叔对李家多有得罪,还请老夫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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