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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折玉棠》50-60(第5/22页)
,呆愣了好半会-
总督府内,宋都督将年关前处理的军中事宜一一回禀了太子。
“叛王余党未公开审理,但据罪行轻重,圣上已经处以斩首及流放。至于那些惑众之言也已经息宁,殿下”
话戛然而止。
下意识伸手递上前的呈折,太子手碰到了却没能接,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宋都督忙捡回去放到案上,随即跪地道:“是臣不敬!”
太子手移过去些,将那呈折捏在两指间,随即缓缓转过身,“此事回禀即可,无须递文本,孤看不了。”
宋都督忙垂首应是,又禀了朝中的一些官员升迁,贬谪之事。
期间他抬过头去,见太子眼覆白布,端坐在案前,褪去那一身蟒袍,换上的淡色文士澜袍,不见威严,倒见几分落魄儒生模样。
谁能料到太子会在山崖边上遇到雪崩。所幸是被雪砸落了进河里,这要是没在雪里压实了恐怕就没机会逃脱。
不过这伤了眼也实在令人忧心。
那被歼灭的部落还有在外逃亡的,虽没认出太子,但为逃追杀还是用药伤了太子。
也不知是何药物,入了眼便视物不清,人才到相州就彻底看不见了。
眼下就盼着太医赶来,能将太子的眼伤治好。
宋都督不敢让太子住在都督府,怕照顾不周,回去就寻了一处安心养伤的雅宅,让太子移步过去。
谢晋暂未打算回京,静养了几日,让人传李徽来见。
李徽听闻是钦差大人传,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跟着人去了雅宅。
“大人”才至厅堂,他便被钦差大人的模样弄得欲言又止。
多日未见,他以为人回了京城应该能过得不错,不想竟是愈发惨,都眼瞎瞧不见了。
他想寒暄问候两句,又想起当初离开时那般冷硬的态度,没敢问。
“大人,您传小人来有何吩咐?”
谢晋从手边端起茶盏:“近来可还与安家有来往?”
李徽如实道:“近来倒没,安家那小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停了生意。”
谢晋“嗯”了声,叮嘱道:“安家有账要清,尽量别扯上关系。”
因叛王的事相州这几个月,来来往往的大官不知多少,李徽自是明白要先保全自身的。他不问不疑,当即应下。
总归这钦差大人不至于害他。
没说几句,钦差大人又让去总督府一趟,与威北军商议运输药材。李徽颔首领命,离开时他还是没忍住问:“钦差大人,您这眼睛可要紧?”
谢晋放下茶碗:“无碍,回去罢。”
相州这两日总是下雨。许是因看不见,听力便敏锐起来,夜间的雨声砸在屋檐房顶格外嘈杂,他近些日不能安眠。
谢晋沐浴完出来,披着外衣坐在窗边,颈脖凝着水汽,风一拂过,凉意沁骨,耳边依旧是淅沥沥不断的雨声。
刘太医捧着调制好的眼药近前,蘸取涂抹在眼周。因夜间不会畏光,那绸带便没有缚,如今卸下便能看见眼球里面布满红丝,整个眼眶都在泛红。
敷完药,他嘱咐道:“殿下,您这眼伤还得养些时日,您尽量别让眼周碰到水。”
未等太子应答,他先退身下去。
侍卫进房回禀公事,刘太医将门合上,便来到宅子门口。
李家的下人递来伤药与安神香,他接过,待太子欲歇时,把东西送回了房。
入夜后,房内的那炉香漫入帘帐内,耳边的雨声渐消。
谢晋阖眼,似揽那软香入怀。
他缓缓睁了眸,知她在梦里都在推拒,掀被起了身。
第53章
谢晋不处理要紧事,日间便不会出门。
宋都督一早禀完边境一些公事,关切建议道:“相州的大夫虽比不上宫中的太医,可也有几个医术闻名的,殿下不妨多寻几个来瞧瞧,也好尽早痊愈。”
“不必了。”
谢晋不想将眼伤的事传回京城,徒添烦扰,便嘱咐道:“孤受伤的事不曾外传,便只当孤是来巡访药商的,无需多忧心。”
太子并没有因眼伤而情绪不定,依旧从容沉稳,好似并无不妥。
宋都督心有不安,却到底没敢表现出来,领命道:“臣知晓了。”
他退到房外,候着刘太医出来,询问几句方才离开。
试了三五日的药不见缓解,刘太医压力有些大。因不清楚会是何药物伤的,治疗起来就有些麻烦,需要挨个试方子,若是不慎反倒耽误了。
想到金尊玉贵的太子若是有何处不周,他便是万死难辞,左右思量,到底让人去李家,请人一起帮忙。
约莫申时,方才见马车行至宅门口。
着远山紫衣裙的女子由嬷嬷搀扶着下马车,纤步行近。有三五个月不见,原本虚白的面庞能见着血色,容颜似朝月粉霞,柔和又端庄。
刘太医亲去迎着,恭敬见礼,一面将人往里请。
待过了廊道,太子那头房门还紧闭着,知晓是在忙于公务他没敢前去打扰,又领着人先去了偏房。将近两日的情况详说完,便探讨起治疗药物事宜。
约莫到了傍晚,太子那头方才停,趁着这空闲时间刘太医欲带着人一道去,不料侍卫先进了房。
“宋都督抓了几人,他们身上有部族惯用的药物,刘太医前去辨认辨认。”
刘太医自是不敢耽误,将托盘的药放到了身侧人的手中,歉意道:“劳累沈姑娘实在是下官的罪过,不过稳妥起见,您还是亲自去看过为好。”
医治病患,在于望闻问切,只是从旁听闻,到底少了亲自见这一环。
进了房,珠白纱帐飘起,沈棠伸手拂开,端着药近前。
谢晋坐在窗前,听见门重新推开,并未询问,直到脚步声行近,方才转过头,面朝向来人,手边原本想端起的茶碗被碰倒在了案几,他动作停滞半会儿,方才拂袖去抖净袖口与手背的茶水。
眼上仍覆着绸布,看不清任何东西,眼中有浓厚的白雾弥漫。但他这些日已经习惯,面上便不见什么波澜,只是移开两步坐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沈棠停在他几步的距离,没将伤药放在他身侧的案几,而是另搬了椅子置放。
她看向那横倒的茶碗,静立几息,到底先到外间桌上换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谢晋稍侧过脸,语气平常:“无妨。”
沈棠默声挪到他面前,双臂绕至发冠下方,解了眼上的绸带。
她眸光微垂,难免有些怔然。
面前的这双眼布满红丝,颜色暗红,漫到眼角扩散开,细痕如蛛丝蔓延到周围皮肤。虽是睁着眼,却无神,温和又仿佛尽是凉意。
她不确定自己出现在这谢晋会做何想,但想起先前他那般不愿自己为他看伤,便没有出声。
观了观他双眼里的情况,随即取过软羽,蘸了药膏去涂抹。
轻羽滑过眼畔,动作又轻又细,谢晋感受着漫长的敷药以及身前人浅浅的呼吸声,眉宇缓慢敛起。
沉静不多时,房门突然敲响了。
沈棠没停手,已经快抹完,稍候片刻便可。她以为谢晋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想他先应了声:“进。”
侍卫回禀,见着太子身边的人步子骤然一顿,没有出声,当即欲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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