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折玉棠》60-70(第6/18页)
回了东宫,谢晋便让人将库房的册子搬了来,翻到了头也没有挑出合适的物件。
这些进贡的物件,再如何珍贵稀有,怕也难以入沈棠的眼。
而一想到此,他不可避免就看向了格架最里侧的那匣子。
黄安自是知道太子在愁苦何事,他没敢近前打扰,候了许久,见太子稍歇方才捧着茶盏近前。
谢晋端过抿了一口,便凝神靠在座上,好半会儿才开口道:“这两日着人去将西苑清理清理。”
黄安当即应声。
太子去年这个时候并未在京城,今年的生辰自然不会再错过。
天气一转寒,沈棠少往外走都留在府中。听祖母提了一句何叔如今进不去无相寺,便打算亲自去一趟。
只是碍于无相的身份,她也不敢贸然前去,便来问了她爹。
沈雍坦言道:“无相寺如今里外都有兵卫看守,并不让人再进。”
沈棠略怔了怔:“以往圣上知晓是豫王都没有派人看着无相,如今怎么这般防备?”
“派兵卫看守无相寺是太子的意思。圣上初登大位,宗室之中无人应声,太子这些年处处存着提防。如今接连经历过两个叛王的谋反的事,哪怕豫王与皇室已经毫无瓜葛,单豫王的身份公之于众,寺庙便不宜再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既是为了避嫌,也是防着有心之人。”
即便除去这些因素,以谢晋的谨慎不手软的性子,也断不会轻易放松。
沈棠听完解释,倒是懂了这层意思,只是忧心无相的病,总想去瞧瞧。
沈雍知道她的忧虑,宽慰道:“明日上朝,爹向圣上禀明一声,或许能准你去一趟。”
当日傍晚,宫里便派人来告知,圣上已经允了,但需要由宫里派来的人一道跟随。
第二日午后,沈府的马车停在无相寺前。
如今的山寺再无香客,变得极为幽静,从边侧行近,只能听见风穿过殿角铜铃传来两三声幽响。里外都有几重兵卫守着,竹舍仿佛被封在一口无形的瓮中,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
沈棠站在静室外,看着一身灰色僧袍无相端坐于蒲团上,手中的佛珠在他指尖无声波动,容色平淡如常,并不受任何的影响。
见无相被这样囚禁监视,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缓步进屋,温声问候:“大师近来可还好?”
无相颔首。他面容清减许多,颧骨微凸,却依旧无半点愁色,淡淡笑意如深潭映月,风过无痕。
他将茶杯轻放举过去:“小施主如何?”
“我也好的。”
沈棠接过茶杯,轻吹了杯中浮叶,抿了一口。
她亦是笑应着,却瞧来不大欢喜,无相心知是因为外间那些守卫,清淡如云的道了句:“一切顺其自然。”
沈棠轻点了头,也并未再提,让侍者将带来的东西都搬了进屋。因知日后或许不能再来,她都提前做了准备,为无相切脉时,亦问了许多话。
比起上次见,无相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好。
也不只是她担忧,就连祖母近段时间也一直惦念着。因知道无相是太后最为牵挂放不下的人,所以这些年祖母对无相格外上心,才会让何叔时不时进寺庙来看诊。
沈棠照着祖母的吩咐,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无相由着她问,偶尔应声,目光始终清淡平静。
见她不甚放心,又从头到尾问了侍者一遍,接着嘱咐了好些事宜,他轻启唇道:“小施主莫要再为无相忧心。在寺中静养多年,无相早已经无挂无碍。何况终有归尘那一日,岂可强求。”
沈棠仿若没有听见,将所有事交代完方才转过身来。
“大师当日救我时,可不是这番说辞。”
她伤重昏迷,自己都不存什么希望,无相不仅安慰她的嬷嬷,还在床前反复劝了她许多,坚持又笃定。
“小施主还年轻。”
无相听她说起旧事,缓缓笑开眉眼,招手示意她坐下,“把手伸上前。”
沈棠坐回他对面,依话将手伸了出去。
无相垂眼,取下手中佛珠串。珠子深褐色,每日诵经磨得温润发亮,每一颗都圆融无碍。他将珠串轻轻绕了两圈,随后拢上她的腕间。
“生辰喜乐,平安顺遂,今后无忧。”
静室外的枯竹叶缓缓落下,有几片旋着飘进窗,落在了沈棠的掌心,无相伸出手指一一替她拂落。
“转告老太太,无相一切都好。”
说罢,他便起身,坐回了佛坛前的蒲团上,合掌闭目。
背脊依旧挺直,如山,如古木,宁静淡远。
沈棠也起了身,合掌,行了一礼。
“大师保重。”
今日这一番告别,想起诸多过往,令她心中有些涩然。
侍者将她送出静室。她抬眼望向那片竹林,脚步微微一顿。
“那处为何清理了?”
周围的竹子丛林都被清理光了,像是特地劈了一片地出来,与其他隔绝开。
侍者低首:“师父的吩咐,避免日后无人打理。”
沈棠沉默了片刻,迈步走上前。
那一块青石依旧立在那。
她犹记得当初娘病重,她拜了诸多佛寺,最后求不来任何希望,便再也不信这些了。但无相为她立这块石碑,给了她活着的希望,令她多少有些动摇。
或许心够诚,便当真有希望呢。
她行近那片空地,伸手上前,却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僵停在半空。
青石碑上,在她歪斜的名字下方,多了些字。
刻得极深,一笔一画清晰地似嵌入石碑。
吾命尽付,易卿长生。
——谢澜玉。
沈棠缓缓收回了手,盯着这多出来的字,许久都没有动静。那些被她平静揭过去的往事,此刻仿佛从深处撬开,一点点裂出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夕阳沉落之际,山下停了另一辆马车。
谢晋知晓人在无相寺,提前出了宫,刚要进寺,便见边侧的台阶上沈棠已经出来了。
明嬷嬷搀扶着,看了眼行近的太子,轻声提醒了自个姑娘。
沈棠垂着眼,径直绕开了。
没走两步,被身前堵来的身躯挡住。
“嘉宁在宫中候着,你随孤”
轻抬起的眼眸,泛了红,谢晋声一滞。
“怎么了?”
沈棠静望了他一会儿,并未出声。
谢晋顿在原地,没有继续追问,缓缓将适才的话说完,“已经与你祖母他们说过了,随孤进宫罢,嘉宁也在宫里候着你。”
六公主知晓沈棠的生辰,亦是每年都会来为她庆贺,但如今有身孕不便来回跑,近两日在宫中,便让人请她进宫。
沈棠昨日便知晓,但并未答应。
“嬷嬷,你先回去罢。”
道完这样一句,她便随着谢晋上了马车。
直至进了皇城,两人都静默无声。
谢晋看着她面色不好,并未开口去问,只是轻握着那发凉的手下了马车,牵着往西苑去。
行到东侧湖亭,方才停下。
“先在这待会儿,再去见嘉宁不迟。”
看出她此刻压抑着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