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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第一章 最后一通电话(第3/5页)
骗局。每一环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漏洞都提前堵死了。他就像一只被精密仪器捕获的飞虫,从踏上火车站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蛛网。
第三天,恐惧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因为他开始听到隔壁的声音。
地下室不止一间。
隔壁传来的声音有很多种。有时候是惨叫——那种人的嗓子被撕裂到极限时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什么金属在弯折。有时候是沉默——漫长的、令人发疯的沉默,长到他开始怀疑隔壁的人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还有的时候,是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像猫一样,在地下室外面的走廊里来回走动。那脚步声有一种特殊的节奏——走三步停一步,走三步停一步——像一个精密的计时器,永远不变。王尧后来知道那是鬼手。鬼手每天凌晨三点会巡视一遍所有的牢房,检查每一个"货"的状态。他不需要看监控,不需要问手下,他用脚步就能判断一个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因为醒着的人听到他的脚步声会屏住呼吸,而睡着了的人的呼吸频率不变。
这个人能靠呼吸声判断活人死人。
这个认知让王尧觉得脊背发凉。他不是害怕鬼手会杀他——如果要杀,当初就可以杀。他害怕的是另一种东西:鬼手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兴趣"的眼神。
一个杀手看猎物不会用"兴趣"的眼神。只有猎人看到一匹值得驯服的野马,才会用那种眼神。
果然,第四天,王尧被单独带走了。
走廊很长。
王尧被两个戴面具的人架着胳膊往前走。他的眼睛被蒙住了,但他能感觉到走廊在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地面从水泥变成了某种更粗糙的材质,像是直接在岩石上凿出来的。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蒙眼布被解开了。
他看到了那个手机。
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两个字:妈妈。
手机放在一张金属桌上,桌上还有一把椅子。地下室——不,这不是地下室,这是一间审讯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王尧来不及细看,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部手机吸了过去。
"接。"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到了鬼手。
鬼手坐在他视线之外的阴影里,只有一双手露出来——那双手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每一根手指上的银色指套,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王尧没有动。
"我让你接电话。"鬼手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接。"
"你确定?"鬼手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一个人走上前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直播画面——
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一件是碎花围裙。
王尧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是他家。
"你妈妈今年五十三岁,"鬼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条蛇在他的耳朵里爬行,"退休职工,独居。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每天吃三种药。她住在三楼,左腿膝盖有退行性关节炎,下楼的时候要扶着扶手。"
王尧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们的人就在她楼下。只要我一声令下——"
"别碰她。"
"那就接电话。"鬼手说,"像你妈妈希望的那样,好好地、乖乖地接电话。告诉她你很好,告诉她你在努力工作,告诉她——不要让她报警。"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不再被绑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看着那两个因为反复拨打而几乎刻进他视网膜的字。
电话还在响。
他接了。
"尧尧?!"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像是已经打了一百个电话没人接,"尧尧,你怎么了?你到哪儿了?妈打了一整天电话——"
王尧的嘴唇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尧尧?你在吗?你说话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不是他的声音,那是一个陌生人用他的嗓子说出的话:
"妈,我没事。我在上班,信号不好。"
"你吓死妈了!你昨天就没接电话,妈以为你出事了——"
"妈,"他打断了她,"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听着自己说话,听着自己的语气、语调、节奏——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残忍。
"你——你声音怎么不对?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妈,我跟你说——"
他听到了隔壁的声音。不是审讯室隔壁,是电话那头的隔壁——是妈妈的隔壁。有人在敲她家的门。他听到妈妈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等一下,有人敲门",然后听到她走过去的脚步声——拖着步子,因为关节炎,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谁啊?"妈妈的声音远了,变得模糊。
王尧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听到了鬼手在身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在王尧听来,那声音比雷鸣还响。
"别接。"鬼手说,"她不会接到的。"
然后他听到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重新传来:"尧尧,是物业的,说楼下有人投诉漏水——"
"妈,"王尧打断了她。他闭着眼睛,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更绝望的东西。他忽然明白了鬼手要什么。鬼手不是要威胁他,是要驯服他。是要让他亲手斩断自己最后的牵挂——因为只有无牵无挂的人,才能成为最完美的工具。
"妈,我没事。"他说。
"你——"
"妈,你听我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你记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最近——可能一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你。你——不要报警。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的事。你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删了,把微信也退了。你就当——"
他的声音哽住了。
"尧尧?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妈妈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那是一种母亲特有的、超越了所有理性分析的直觉——她从儿子的声音里听出了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出事了?你是不是——"
"妈。"王尧睁开眼睛。
他看着面前的金属桌面,看着桌面上反射出的那盏刺眼的白炽灯的光。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手机翻过来,找到了sim卡槽。
"尧尧?你在干什么?尧尧?!"
他用指甲撬开了卡槽,取出了那张小小的sim卡。
"妈,"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已经平静得不像人类,"我爱你。"
然后把sim卡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尧尧!尧尧!!"——但他已经听不清了。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挂断了。
那是他能接的最后一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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