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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第二章 地狱里的老中医(第4/6页)
训练时,把王尧从对练组调到了观摩组。
"你看。"他对王尧说。
王尧坐在铁丝网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打来打去。他看了整整一天。
他看的不是招式——招式没有意义,在生死搏斗中没有固定的招式。他看的是结构。每一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结构,而每一个结构都有缺陷——不是"弱点",弱点是可以被训练弥补的;而是"缺陷",是结构本身固有的、不可消除的不对称性。
人的身体是不对称的。心脏偏左,肝脏偏右。左腿和右腿的力量不同,双眼的视力不同。这些不对称在日常生活中不会造成问题,但在搏斗中,它们会创造出无数个微小的、瞬间即逝的缝隙——
就像心电图上的那些间隙。每一个心跳之间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舒张期——在这个极短的窗口里,心脏是最脆弱的。
人体也是这样。在每一次出拳和收拳之间,在每一次呼吸和下一次呼吸之间,在每一个动作和下一个动作之间——都有缝隙。
找到缝隙。利用缝隙。
这就是铁面要他看的东西。
陈玄机教他的第二课是"听"。
"闭上眼。"老头说。
这是王尧第四次被送进水牢。不是惩罚——至少老头这么认为——而是"上课"。他渐渐摸清了规律:每隔五到七天,他会被以各种理由送进水牢——有时是因为训练犯规,有时是因为对练受伤需要"冷静",有时干脆没有任何理由。
水牢就是教室。
"闭上眼。"老头重复了一遍。
王尧闭上了眼。
"你听到了什么?"
"水声。"
"还有什么?"
"你的呼吸声。"
"还有什么?"
王尧仔细听了听。"铁链的声音。你动了一下,右手手腕的铁链碰了一下石壁。"
"还有。"
"……远处有脚步声。两个人,走得不快,大约在三十米外。"
"还有。"
王尧皱着眉又听了一会儿。"没有了。"
"错。"老头说,"你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自己的心跳。"
王尧愣了一下。
"你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怎么去听别人的?"老头的声音沉在水里,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针法的第一步不是刺入,是定位。定位靠什么?靠听。听气血在经络里流动的声音,听脏腑在胸腔里蠕动的声音,听骨头在关节里摩擦的声音。这些声音极其微弱,比你的心跳还微弱——而如果你连自己的心跳都感知不到,你就不可能感知到别人的。"
"怎么听自己的心跳?"
"不是用耳朵。"老头说,"用手指。"
他让王尧把右手伸到水里。然后他在水中摸索到了王尧的手,用他那双变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调整王尧的手指姿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弯曲,指腹朝下,力度轻到几乎只是贴在水面上。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水在流过我的手指。"
"不是水。是你的脉搏。"老头说,"水流过你的手指时会产生微弱的阻力,而你的脉搏会在指尖制造振动。当这两种力叠加的时候——如果你足够专注——你能分辨出哪些振动来自水流,哪些来自你自己的血。"
王尧试了试。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水的温度和压力。但他渐渐放松下来,把注意力从大脑收拢到指尖,从指尖收拢到指腹的某一个极小的点——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一根极细的弦在指尖下面振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振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内在的东西。他的脉搏从桡动脉传到指动脉,再传到指尖的毛细血管,每一次搏动都携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频率、力度、节奏、波形。
他以前把过脉。中医选修课上学过。但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精微的程度。
"你现在摸到的是平脉。"老头说,"正常的、健康的脉。接下来,你要学会在别人的身上摸出病脉——弦脉、滑脉、涩脉、促脉、结脉、代脉——二十八种病脉,每一种对应一种身体的异常状态。而逆脉针的精髓在于——"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
"不在于治病。在于造病。"
王尧的手指微微一颤。
"你用针刺激一个穴位,不是要治愈它,而是要让那个穴位所连接的整条经络产生紊乱。一条经络紊乱,会影响它连接的脏腑;一个脏腑紊乱,会影响它支撑的系统。你不需要杀死一个人——你只需要在他身体的某个关键节点上轻轻扎一针,然后等着看多米诺骨牌一张一张地倒下去。"
"这——这就是逆脉针?"
"这只是逆脉针的皮毛。"老头说,"真正的逆脉针——"
他又停了。
"等你在水牢里待七天不死,我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王尧没有生气。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陈玄机说话的方式就像他扎针一样——每一针都精确到毫厘,绝不多扎一分。他不会告诉你他还不知道你是否能承受的东西。
"那我先学怎么待七天。"王尧说。
老头笑了。
"好孩子。"
训练营的第七周。
王尧开始"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还在这里,还在训练,还在吃饭睡觉。但他的存在感变了。
陈墨第一个注意到了。
那是在一次集体训练中。铁面让所有人绕着训练场跑圈——四十圈的操场,跑到倒下为止。跑到第二十圈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掉队了。阿彪还在第一梯队,但他也开始喘粗气了。陈墨在中间位置,不快不慢,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王尧在哪里?
陈墨回头看了看。
然后他愣了一下。
王尧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跑着。但——
陈墨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王尧的跑步姿势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减速,没有变形,没有那种跑到极限时身体本能做出的代偿动作。他的步幅、步频、摆臂的角度,和第一圈时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陈墨盯着他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发现自己差点绊倒。
因为王尧"不在那里"。
不是说他消失了——他明明在那里跑着。但你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滑过他,像水流过一块光滑的石头,留不下任何痕迹。他不发出多余的声音,不制造多余的动作,甚至他的呼吸都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噪音里。
如果他不主动引起你的注意,你几乎会忘记他的存在。
训练结束后,陈墨在走廊里截住了王尧。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跑步的时候——你看起来像——"陈墨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没有重量一样。"
王尧没有回答。
他是从水牢里学来的。在水下,重量是最致命的东西。你越重,沉得越快,消耗越大。陈玄机教他的不是如何变轻,而是如何让水"接受"你——放松肌肉,调整呼吸,让身体的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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