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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6、第六章 断生(第3/6页)
一层阻力。然后是腹膜外脂肪——一种松软的、几乎没有阻力的组织。到了这里,深度大约在九厘米左右。
还有一厘米。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变化。一种微妙的搏动感,从针体传导上来。那是腹主动脉的脉搏——在老鼠微小的体内,这根大血管的搏动以极其微弱的振幅传递到针尖。
再深入两毫米。
他的拇指轻轻下压。
针尖抵达目标——腹主动脉丛。
老鼠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它的身体猛然僵直,四只爪子同时撑开,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这种姿态持续了大约两秒——王尧在心里数着——然后,老鼠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普通的颤抖。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发出的、无法控制的震颤。它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伏,但每次呼吸的深度都很浅——这是典型的"过度通气"表现。
三秒后,颤抖变成了一阵一阵的痉挛。老鼠的身体蜷缩起来,头部向后仰,嘴张开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七秒。
痉挛停止。老鼠的身体完全松弛下来,侧倒在笼底。四肢偶尔抽搐一下——那是脊髓反射,不是大脑的控制。大脑已经——
十一秒。
不动了。
王尧把针拔出来。
针体上没有血。老鼠的体型太小,零点三毫米直径的针造成的创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的腹部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
但从内部,它的整个自主神经系统已经崩溃了。
"十三秒。"老头说。
"什么?"
"从进针到死亡,十三秒。比风府穴慢,但比缺盆穴快。气海穴的效果取决于进针的深度和角度。你今天的深度差了两毫米,角度偏了三度。如果更精确一些,可以在十秒以内。"
王尧把针放在桌上,低头看着那只死去的动物。
它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黑色的小圆眼睛,映着油灯的光。
"你不觉得难受吗?"王尧问。
"你觉得我应该觉得难受?"
"我是医学生。我宣誓过要救人的。"
"你现在杀了一只老鼠。"老头说,"但你会杀更多人。在这之前,你要先学会接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接受,你就会犹豫。犹豫,你就会出错。出错,你就会死。我不想你死。"
这段话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煽情的渲染。老头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王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老鼠从笼子里取出来,放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铁盘上。铁盘里已经有七八只死老鼠了——都是他前几次失败时弄死的。有的死于针刺过深导致腹腔出血,有的死于针刺位置偏了、但引发了迷走神经反射导致心脏骤停。
每一只他都记住了。
不是刻意记住的。是身体的记忆——指尖的触感、老鼠死亡的时间、死亡时的姿态。这些信息被自动编码进了他的肌肉记忆和视觉记忆中。
他拿过一根新的银针,擦了擦,走回竹笼旁边。
笼子里还有两只活老鼠。
老鼠阶段持续了两周。
两周之后,王尧能在十五秒内完成从进针到致死的全过程,误差控制在两毫米以内。他的手指力量在这个阶段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零点三毫米直径的银针,在十厘米深度上保持稳定的手法,需要指力和腕力的精密配合。他现在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的握力,可以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将一根银针笔直地刺入一块干燥的松木板。
但老头说他还不够格进入下一阶段。
"老鼠太小了。"老头说,"老鼠的腹腔结构和人体差异太大。腹主动脉丛的位置、大小、走向都不一样。你在老鼠身上练出来的手感,换到人身上会偏差至少三到五毫米。三到五毫米,在人身上就是活和死的距离。"
"那下一个阶段是什么?"
"蛇。"
蛇。
王尧对蛇没有特别的恐惧。在医科大学的解剖课上,他接触过大王蛇和蟒蛇的标本。蛇的解剖结构——尤其是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和哺乳动物差异很大,但对于理解"逆脉"的概念,反而可能更有帮助。因为蛇的体型特殊,经脉——或者说神经血管束——的走行路径更加线性、更加清晰。
老头带他去营地的后面,那里有一个用铁丝网围成的蛇舍。里面养着十几种南域本地的蛇——竹叶青、眼镜蛇、蟒蛇、还有几种王尧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选一条。"老头说。
王尧看了看蛇舍里的蛇。他的目光在一条中等体型的蛇上停住了——大约一米二长,体表覆盖着橄榄绿色的鳞片,头部呈三角形,瞳孔是竖直的。
"竹叶青。"王尧认出来了,"蝰蛇科,竹叶青属。管状毒牙,血循毒素。被咬了之后会出现局部肿胀、出血不止、凝血功能障碍,严重的话——"
"会被自己身体里的血淹死。"老头接过话,"因为你凝血功能崩了,毛细血管会到处出血。肺出血就是咯血,脑出血就是中风,腹腔出血就是失血性休克。血循毒素的致死过程很慢,但很痛苦。"
"我要在它身上练针?"
"不。你要在它活着、清醒、随时可能咬你的状态下练针。"
这个训练的逻辑是这样的:竹叶青的身体是圆柱形的,表面积比老鼠大,但它的运动方式完全不同。蛇的移动不是四足动物的奔跑或跳跃,而是一种波浪形的蜿蜒运动。它的身体每一段都在独立运动,没有固定的"静止期"可以利用。
这意味着——王尧必须在蛇的整个身体都在动的情况下,找到一瞬间的"相对静止点"来完成进针。
第一天的训练。
老头把一条竹叶青从蛇舍里抓出来,扔在一张铺了沙子的木桌上。蛇落地的瞬间就开始蜿蜒移动,三角形的头部高高抬起,信子不停地吞吐,探测着周围的空气。
"刺它的气海。"老头说。
"蛇有气海穴吗?"
"蛇没有穴位。但蛇有类似于气海的位置——腹部中段偏后,对应到人体大约脐下三寸的位置。这个位置在蛇体内的投影区域,是腹腔神经节和腹主动脉的分叉点。用你的逆脉针法刺这个位置,效果和刺人的气海一样。"
王尧拿起银针,看着那条蛇。
竹叶青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的身体收紧了,头部向后弯曲——这是攻击前的经典姿态。管状毒牙从上下颌伸出,毒液在牙尖凝成一颗透明的液滴。
"你不能被咬。"老头说,"竹叶青的血循毒素虽然不如银环蛇的神经毒素那样快速致命,但它的局部组织破坏力极强。被咬一口,你的手指会肿到原来的三倍大,两周内无法握针。"
这等于说——被咬一次,训练进度至少后退两周。
王尧深吸一口气。
他等。
蛇在等。
人和蛇,在一张铺了沙子的木桌上对峙。木桌旁边是南域北部邦康镇的雨季,雨声从窗外的铁皮屋顶上传来,像无数面鼓同时敲响。
蛇先动了。
它发动攻击的方式是弹射——头部从弯曲的姿态中像弹簧一样弹出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王尧向右侧闪,蛇的毒牙从他的左臂外侧擦过。他感觉到了风——毒牙切割空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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