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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2、第十二章:暗流涌动(第2/5页)
以在暗中做一些事。
比如——在一个即将被摘取器官的"材料"的手术之前,偷偷在他的饮食中加入一种草药混合物。这种混合物不会引起任何外在的变化,但会让肝脏和肾脏的功能指标出现轻微异常——足以让负责"质检"的人犹豫一下,推迟手术。
推迟一天——就可能多一天的变数。有时候变数意味着——目标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据点。有时候意味着——上面的人忘了这回事。有时候意味着——目标在转移途中自行逃走了。
王尧用这种方法——在他转入外勤后的头三个月里——间接救了至少七个人。
他不知道那七个人后来怎么样了。逃走了?被抓住了?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做了。
这就够了。
师父在天之灵——大概也会觉得够了。
情报网的建立,是从一杯酒开始的。
清迈。一家叫"醉象"的地下酒吧。
这种酒吧在金三角地区到处都是——不挂牌子,不对外营业,只有"圈里人"知道地址。醉象酒吧在一栋旧商业楼的地下室,入口是一条狭窄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上没有锁——但门后面永远坐着一个光头壮汉。
酒吧里什么都有:烈酒、啤酒、女人、赌桌,以及——消息。
在金三角,消息比黄金更值钱。一条准确的情报可以让你活十年。一条错误的情报可以让你死得比一颗子弹还快。
王尧第一次来醉象酒吧,是在师父死后的第四十天。
那天他刚完成一次从南域到南暹的护送任务。按照惯例,外勤组的人完成任务后可以在附近的"安全点"休息四十八小时。王尧选择了清迈。
醉象酒吧的气氛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昏暗、嘈杂、充斥着烟草和酒精的气味。吧台后面的酒保是一个南暹女人,三十多岁,浓妆艳抹,但眼神很锐利。那种锐利不是装出来的——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之后自然形成的。像一只在暗处盯了太多猎物的猫。
王尧在吧台角落坐下来,要了一杯湄公河威士忌。
他开始观察。
酒吧里的客人形形色色。有南域军阀的手下、南暹边境的毒贩、华夏来的走私客、南越的军火商、几个看起来像西方记者但显然不是的白人、以及一些说不清来路的本地人。
王尧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坐在酒吧最深处的一个卡座里。独自一人。面前摆着一壶茶——不是酒,是茶。
在金三角的地下酒吧里喝茶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不简单的人。
那个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前臂。头发有些长,散乱地披在肩上,下巴上有一圈参差不齐的胡茬。
乍一看——像一个落魄的艺术家。或者一个酗酒的大学讲师。
但王尧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他的手。
那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姿态松弛。但王尧看到了——他的手指上没有老茧。不是体力劳动者的手。但他的坐姿——后背挺直,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均匀地分布在坐骨上——这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姿态。
不是军事训练。更像是——武术。或者太极。
还有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但那种打量不是警惕——不是杀手式的扫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从容的"看"。
像是一个人坐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俯瞰脚下的众生。不是蔑视。不是悲悯。只是——看。
看清楚了每一样东西。
王尧盯着他看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那个人也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碰上了。
那个人笑了。
一个很淡的笑。像是认出了一个老朋友。
他举起茶杯,向王尧微微示意。
王尧犹豫了一秒。然后端起威士忌,走了过去。
"这位子有人吗?"
"没有。"那个人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是北方方言和某种南方口音的混合体。"坐。"
王尧坐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十秒。酒吧里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
"你不是本地人。"那个人先开口了。
"不是。"
"你是森罗殿的。"
王尧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全场。"那个人喝了口茶,"你的视线在每个出口停留了零点五秒。在每个看起来有威胁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在吧台后面的酒保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在金三角——有这种训练的组织不多。森罗殿是其中之一。"
王尧看着他。
"你也很专业。"
"我?"那个人笑了。"我只是闲人一个。喝茶的。看人的。"
"看人——也是一种专业。"
"你说得对。"那个人放下了茶杯。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不是反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湖底的一块石头,被水波短暂地暴露了出来。
"我叫秦九歌。"他说。
王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秦九歌。
师父密信中的名字。
那个"他这辈子唯一信任的人"。
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出现在脸上。在森罗殿的训练已经把他锻造成了一个面具——和铁面的面具不同,他的面具长在皮肤里面,没有人能看到。
"好名字。"他说。"九歌——屈原的?"
"嗯。"秦九歌微微点头。"我家老爷子是教书的。给起名的时候翻了半天楚辞,最后选了这两个字。说是——九歌是祭神的曲子。给活人起个死人的名字,压得住。"
"你信这个?"
"不信。"秦九歌说。"但名字嘛——叫着叫着,就成真了。"
他又喝了口茶。然后看着王尧。
"你叫什么?"
"王尧。"
"王尧。"秦九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尧——帝尧的尧?"
"嗯。"
"好名字。"秦九歌说。"帝尧——传说中最贤明的君主。禅让天下,不贪权位。"
"我不像。"
"是不像。"秦九歌笑了。"但你坐在这里——跟我喝茶——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不简单。"
"怎么讲?"
"醉象酒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来的。你来了。而且——你不是来喝酒的。"
"那我来干什么?"
秦九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某种节奏。
"你在找人。"他说。
王尧没有说话。
"你在找人——或者在找消息。"秦九歌说,"森罗殿的外勤——来清迈不是为了喝酒。你们的人每次来,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你——"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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