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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林婉的请求(第3/5页)
林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出诊的时候。"
王尧没有回答。
但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是十七年前的初春,药王谷外三十里的一个小镇。镇上爆发了瘟疫,死了几十个人。师父派他和林婉一起去——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诊。
那时候的林婉还没有成为天道的一部分。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医者,背着药箱,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鞋子上沾满了黄泥。
她走得很慢,因为药箱太重了。
他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把重的东西给我。"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自己背得动。"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倾城之笑,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年轻人特有的笑——带着一点倔强,带着一点不服输,还有一点点……对他的小小的在意。
后来在镇上的七天七夜,他们没有合过眼。
瘟疫比想象中严重。药材不够,他们就用最基础的方子,一味一味地试。病入膏肓的人太多,他们只能分头行动——他看重症,她看轻症。
第七天清晨,瘟疫终于被控制住了。
他们坐在镇口的石头上,看着日出。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医术更重要。
"我记得。"王尧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
"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流了我一肩膀的口水。"
林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同——刚才的笑容是决绝的,是准备好了告别的。但此刻的笑容,是真的在笑。
是被一段遥远的、温暖的记忆触动了的、属于"人"的笑。
"我没有流口水。"她说。
"你流了。"
"我没有。"
"你流了。左肩上,一大片。"
"那是露水。"
"初春哪来的露水。"
"……那是药箱漏了。"
"药箱不漏口水。"
林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铃铛的声音。但那笑声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在这整个战场上、在这场末日般的战斗中,几乎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温暖。
"你总是这样。"她低声说。
"怎样?"
"在这种时候……还要逗我笑。"
王尧没有说话。
因为他发现——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就会崩溃。
他需要在她说出那些让人心碎的话之前,在她说出"不要因为我而停下"之前,留住最后一个完整的她。
一个会笑的、会反驳的、会说"我没有流口水"的她。
而不是一个即将融入天道、即将消失的她。
但时间不会因为他的小小挣扎而停下。
林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了。那双眼睛里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王尧。"
"嗯。"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
王尧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短暂的停顿,而是一种漫长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距离。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眶通红,但没有一滴泪落下来——不是因为他不想哭,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哭。
她都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了。
她都在用自己的消失来为他铺路了。
她都把天下放在了他一个人前面——
他有什么资格哭?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有什么资格告诉她"我不想失去你"?
他不能。
他是一个医者。
医者当以天下为先。
这是他师父教给他的。
也是她——林婉——用她的一生践行的。
但他是人啊。
他不是天道,不是法则,不是冰冷的规则。
他是一个人。
一个会痛、会哭、会害怕失去的人。
一个爱上了自己师妹的人。
一个在她每一次消失时都在心里尖叫的人。
一个在她越来越透明的每一个瞬间都在拼命压抑着崩溃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婉的身体又变透明了一个层次。
久到战场远处的苍和叶无尘已经开始了第二轮进攻。
久到天道之影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然后,他开口了。
"我答应你。"
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胸腔深处被一块一块挖出来的,带着血,带着肉,带着骨头。
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经脉。
不是骨骼。
是更深层的、更根本的东西。
是他一直以来用理智和医术筑起的那道防线——那道"医者不动情"的防线——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碎得干干净净。
他答应了她。
他答应她不要停下。
他答应她以天下为先。
他答应她……在她消失的时候,不回头。
但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残忍的四个字。
因为他知道——当他答应的那一刻,他就必须把心里那个"不想让她消失"的自己杀死。
他必须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能够承受失去的人。
一个能够继续往前走的人。
一个……没有她也能活下去的人。
但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他甚至不知道,一个没有了她的世界,还值不值得活下去。
但他的身体在动。
他的银针在手。
他的脚下是通往法结的道路。
他的身后是苍、叶无尘、神族遗民,是天下苍生。
他没有退路。
他从来都没有退路。
林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丝光亮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王尧的下一句话击碎了。
"但我也答应你——"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沙哑,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坚定。
"——我会把你找回来。"
---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天地之间的法则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震颤。
是一种来自更深层、更古老的层面的颤抖——仿佛天道本身都听到了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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