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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02、第二百零二章 永生的诱惑(第1/6页)
诱惑。
这个词从王尧脑海中浮起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意外——不是因为永生在诱惑他。一个蛰伏了千万年、用尽一切手段求生、将整个天道视为棋盘的存的存在——当然会诱惑。诱惑是他最擅长的武器。比力量更擅长。比法则更擅长。
意外的是——他自己居然会意识到这是诱惑。
因为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醒。
他是医者。医者诊断疾病的方式——是先看"症状",再看"病因",最后下"判断"。一个病人如果突然变得"温和"、"友善"、"善解人意"——在大多数情况下,那不是病情好转——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症状。
永生此刻的"温和"——就是症状。
但王尧同时知道——意识到诱惑,不代表能抵御诱惑。
因为永生的诱惑——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不是美色。
这些东西——王尧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是一个贪恋外物的人。他走过万里江山,见过无数荣华富贵,从来没有一刻想过为自己谋取什么。
但永生给出的——
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金钱、权力、美色都更难以拒绝的东西。
一种直击一个医者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
"如果——我才是对的呢?"
永生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那声音不再是之前冰冷的质问,而是变得柔和了——柔和得像是一条从春天流过来的河。
"如果天道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如果万物的法则——就是强者为尊。"
"如果你的万物共生——不过是一个善良的凡人的幻想。"
"那么——"
"与其让你那个美丽的幻想在现实面前碰壁、碎裂、最终变成另一个谎言——"
"不如——"
"让我给你一个——可以验证的机会。"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凝聚。
那张模糊的脸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了——不是五官的清晰,而是"表情"的清晰。王尧能看到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那种变化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真诚的温度。
"你知道我是什么。"永生说,"我是曾经的道主。道主之中最强者。我掌控过生之法则——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恢复它,而是定义它。"
"我知道天道是什么。"
"我知道它是怎么运转的。"
"我也知道——它可以被怎么改变。"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恰到好处。
像是一个高明的说客在给出致命一击之前,留给对方消化前文的时间。
"我有能力——让你成为新的道主。"
---
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王尧的心跳——停了半拍。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言喻的反应。
就像一个人走在一条他以为已经走了无数遍的路上,忽然发现路边有一扇门——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那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温暖而柔和。
他知道应该继续走。
他知道这条路通往他要去的地方。
但那扇门——
那扇门里的光——
让他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步。
"新的——道主。"王尧重复了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像是一潭水。
但在那潭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是的。"永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慈父般的温和,"新的道主。"
"你知道道主意味着什么吗?"
"道主——不是修为的巅峰。不是力量的极致。那些东西——苍可以告诉你,神族遗民的半神之力在道主面前不值一提。"
"道主——是权柄。"
"是定义天道的权柄。"
"成为道主之后——你不再需要修复天道。"
"你可以——塑造天道。"
"你可以让天道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不是恢复到它本来的样子——而是创造一个新的、更好的、更公正的、更符合你信念的样子。"
"你说过——天道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但如果你成为了道主——天道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
"因为你——就是天道。"
"你就是法则。"
"你就是——公正本身。"
---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在抵抗。
他在用全身的意志抵抗着那个从心底涌上来的、几乎不可遏制的——念头。
成为道主。
塑造天道。
让天道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一个不再有孩子因为"定数"而夭折的天道。
一个不再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天道。
一个不再有瘟疫、不再有灾祸、不再有不该发生的死亡的天道。
一个——他可以用银针治愈一切的天道。
如果他成为了道主——
他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一根针一根针地、缓慢地、艰难地、付出巨大代价地"修复"天道。
他可以直接——"定义"天道。
定义一个没有病的天道。
定义一个没有人需要死去的天道。
定义一个——他可以保护所有人的天道。
这个念头——
太诱人了。
太诱人了。
因为它不是自私的。
不是因为贪恋权力。
不是因为恐惧死亡。
而是因为——
一个医者最大的梦想——就是治愈天下所有的病。
而成为道主——意味着——他真的可以做到。
---
"你在想——"永生的声音像一条蛇,在王尧的意识的缝隙中缓缓游走。
"你在想——如果你成为了道主,你就可以让天道变得完美。"
"不再有不该发生的死亡。"
"不再有不公正的命运。"
"不再有——"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极轻。
"——不再有林婉的消失。"
---
王尧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
不是被法则压制。
不是被力量震慑。
是因为那个名字。
林婉。
当这个名字从永生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脏里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了。
那根弦——连接着他所有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愿示人的部分。
连接着那个初春的清晨。
连接着那七天七夜的瘟疫。
连接着靠在他肩上的温度。
连接着那缕消散在风中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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