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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惹了疯批后,糙汉揣崽了》40-50(第17/20页)
明所以的张禄暗忖,这又是闹的哪门子别扭?
既然靳渊不愿开口,他也索性往座椅里一靠,转过脸望向另一侧车窗。
车厢里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一路沉寂。
车子驶进宅院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靳渊下车后没有直接回房,径直朝主楼走去。管家显然提前得了消息,带着两个人候在门厅,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
“先生,东港那边——”
“去小书房说。”靳渊打断他,“人也带去。”
说话间,他脚步未停,表情依然是冷的。
张禄原本想自己回房,走了两步,又不知怎么改变了主意,沉默地跟在后面。
靳渊瞥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小书房的灯很快亮了起来,东港的来人是个满面严肃的三十来岁左右的男子,见了靳渊,只微微躬了躬身。
靳渊连外套都没有脱,在书桌后坐下,抬手松了松袖口:“东港所有临时授权,今晚十二点以前收回。调度记录、门禁记录、温控日志,全部封存,原始数据另做一份备份。”
男子站在桌前,飞快记下:“是。”
“明早八点,法务、审计和风控一起开会。傅承砚经手过的项目,重新核一遍。”
“包括以前已经结项的吗?”
“包括。”
靳渊翻开桌上的文件,目光在其中一页短暂停留:“南线应急车队维持原安排。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准更改调度。”
“那傅家那边——”
“只和傅恒对接。”
他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傅家具体的负责人员和项目细节,不准从靳家的人嘴里传出去。有人问,就说两家仍在协商。”
男子连声应下:“明白。”
靳渊又接连交代了七八件事,条理清楚,语速不快,连明天几点送什么文件、由谁负责复核,都安排得分毫不差。
张禄抱着胳膊靠在窗边,看了许久。
这个人似乎生来就该坐在这里。
无需拍桌子,也不用提高声音,只要寥寥几句话,所有人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碰,什么地方一步都不许退。
方才在傅家那场针锋相对,那些戳人的刻薄话,仿佛半点都没落在他身上。
等他最后一声“先这样”落下,男子合上文件躬身退了出去,小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张禄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都安排完了?”
“暂时。”靳渊应着话,站起身来,“走吧,回房间去。”
张禄本能地想问一句,谁跟你回房?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这话到了嘴边,莫名其妙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已经亮着灯,茶几上放着新送来的两份炖品。靳渊进门后将外套脱下,搭到沙发扶手上,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张禄倚靠在门口,没有马上跟进来,他双手抱着胸问:“你今晚要待这?”
“不,一会儿就走。”靳渊拿起炖品,吃了一口,又放下,抬眼对他说,“先吃点垫垫肚子,等等我再让人送饭过来。”
“那你还有什么事?”张禄不置可否,身子却没有动。
“小小那边,你要是想去看她,我让人——”
声音突然停了。
张禄等了一会儿:“让人什么?”
靳渊没有回答。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像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停顿。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我让人……”
后面的声音依然没有出来。
靳渊抿了抿唇,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炖品,想润一润喉咙。
谁知指尖刚扣住盅沿稍稍举起,指节忽然像卸了所有力气,只听“哐当”一声闷响,白瓷炖盅重重落回桌面,热汤顺着盅边泼洒出来,淌了一茶几。
张禄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茶几的狼藉,又抬头看向靳渊:“你干什么?”
靳渊的手依然没有收回来,维持着姿势,停在半空。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近乎空白的神情,像是根本不明白,东西为什么会从自己手里掉下去。
几秒后,他才缓缓收回手:“没拿稳。”
张禄皱了皱眉头,上前把炖盅扶起,正要开口,靳渊却说:“不用管,等下叫人收拾。”
“多大点事,拿抹布擦擦就行。”张禄话出口后才想到,似乎这房间里就没见过抹布。
他撇了撇嘴,把另一盅完好的炖品往靳渊面前推了推:“喝这个。我不饿。”
靳渊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你要去看小小的话——”
他的声音再次断了,这次不只是说不出话。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绞住,明明在呼吸,却没有一口气真正落进肺里。耳管里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高频鸣响,将房间里原本就安静的声音瞬间抽离得一干二净。
靳渊的喉结艰难地上下蠕动了一下,试图咽下那股直冲颅顶的窒息与恶心感。
他下意识想去扶身旁的座椅靠背,手掌却在碰到皮面以前剧烈地痉挛起来。五指蜷曲着,怎么也无法张开,手背擦过靠背边缘,无力地滑了下去。
视线里的张禄开始出现重影,原本温黄的灯光晕化成一片刺眼的白斑。
冷汗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渗了出来,顺着他绷紧的下颚线滑入解开的领口。他通身冰凉,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了极致、骤然松脱断裂的弦。
“……靳渊?”
张禄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状态。
靳渊定在原地的姿态过于僵硬,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微微睁大,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有胸口在急促而浅表地起伏着。
张禄两步跨上前,一把伸手撑住靳渊摇摇欲坠的肩头。
隔着薄薄的衬衫,掌心下触到的肌肤冰得吓人,还在以一种极微弱却剧烈的频率战栗。
“靳渊!你怎么了?说话!”
靳渊被他撑了一下,一直死死绷着的脱力感终于轰然溃败。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重重抵在了张禄的肩窝里。
他依然说不出半个字,只有冰凉的急促喘息喷洒在张禄的颈窝间,冷汗瞬间浸湿了张禄肩头的一小块布料。
张禄脑子里嗡的一响,头皮发麻,转身就要往门外冲:“操!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不……”
靳渊用上了全部的力气,近乎凶残地一把扣住了张禄的手腕。
他盯着张禄,艰难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砸在张禄的手背上,湿冷得吓人。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气音极重的咳嗽声,拼命压在喉咙底,断断续续地往外挤:
“……不能……叫……”
“……别……让人……进来……”
第49章 他大概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靳渊不是什么怪物
张禄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 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靳渊。
这人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又急又碎,几乎接不上气, 扣在他手腕上的五指却紧得像是生怕他下一刻便会消失。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冷淡, 也没有命令和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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