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亡妻第十年》50-55(第8/10页)
寺回来之后,两个人便陷入了冷战。
连性情稳重的玉琴看着两人之间冷淡的氛围都忍不住着急,旁敲侧击地劝,宋善至听得直摇头,鬓边那朵艳丽似火的凌霄花跟着晃,如同一团摇曳的火焰。
“我心里有数,你别劝了,反正这次我不可能让步。”
她不明白,李巍为什么要拒绝。
他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只想自己解决,从来不想和她分享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
诚然,宋善至知道,李巍就是这么个性子,他已经习惯了揽去所有的责任独自承受,时间久了,这份习惯深植于他的骨血之中,很难更改。
但她就是会免不了失望。
看到自己从前和他说的那些话、做的努力如同泥牛入海,半分作用都没有,寥落之余,她甚至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过往的甜蜜再度涌上时悄然变了滋味,既酸且涩,带着绵长的苦味,让她烦躁不已。
她把手里抓着的藤球用力地丢了出去,看着团团欢快起飞的背影,她拍了拍手,做了决定:“我们出去走走吧。”
既然要散心,在车水马龙的汴京城里有什么意思,宋善至给团团套上专门给它新编的五彩绳,又带上了它心爱的小藤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马车,朝着城郊山上的庄子驶去。
李巍从紫宸殿出来,目不斜视地绕过了正在殿前跪着的老妇人。
数位御史联手上书,狠狠参了新阳侯及其门下党羽一本,瞽姬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皇帝当即下令将新阳侯还有几个被披露勾结的官员一同下了大狱。邓太后深知此时自己不能出手,也没办法再使圣意转圜,更没办法顶着漫天的骂声保下她不成器的兄弟,索性告了病,让近身伺候的女官放出风声,太后为此事又愧又气,直言先帝和皇帝为她之故给了新阳侯太多荣宠,如今他犯下大错,她不敢再为其求情,但请皇帝秉公处置,又拨了银子给那些敢于进殿状告新阳侯的瞽姬用以安抚。
她想要断尾求生,再图以后,皇帝却不肯放过她。
得到消息的寿安老太君急急忙忙地进宫,在紫宸殿前跪了大半日了,水米未进,眼看着已经憔悴得不成人样了。偏偏邓太后的未央宫和紫宸殿里都没有恩旨传来,她被架在这儿,除了生生跪晕过去,别无他法。
方才皇帝与他谈及边寨一事,许是感念他在让邓太后一党元气大伤之事上的贡献,又许是照常的敲打,但无论如何,他总算肯免了边寨十年里的赋税徭役,又额外拨了库银、征调外地徭役前去修缮城墙。
想起上次东羯人试图在地下水中投毒之事,倘若不是斥候早早发现,只怕边寨早就变成了一座荒城。
皇帝不喜欢他待在汴京太久,已经在委婉地催他启程回房州。
但她这次不会和他一起回去。她会去江州。他们会分开很长一段时日。
而且……她还在生气。他仍然对他的旧疾束手无策。
思及此,李巍面容冷峻,浑身煞气外溢,一众官员见着他时更是不敢靠近。
他驱马回了位于随英巷的那处宅院。
空荡荡的,没有她的笑声,没有团团的吠叫。
连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莲香都叫他觉得心浮气躁。
李巍大步进了屋子,看见屋里微有些凌乱,像是仓促收拾了行李,仍有几口箱笼敞开着放在原地。
像是不被主人需要,索性留在原地。
和他一样。
她……已经去江州了么?
他有些干涩地转了转眼睛,环顾屋内,却没有看见她留下的信,或是写着只字片语的纸扉。
只有满室的寂寥和残余的淡淡香气提醒他,这座宅院曾经迎来过它命定的女主人。
李巍是一个耐得住寂寥的人,十数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孑然一身的滋味。但人都是贪心的,经历过幸福美满的时刻,此后每一刻的孤寂都裹挟着比先前更为迅猛、浓重的悲意,直摧心神,他反应过来时,轰隆隆的雷雨早已降下,眼中、鼻间全是潮热的水汽。
赶在夺门而出之前,他犹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在门口洒扫的老管家:“她们今日什么时候走的?可曾和你说了要去往何处?”
老管家抱着扫帚,茫然地想了一会儿,点头:“是,是,夫人今儿天还亮的时候就走了,说是要去江、江什么来着?”
李巍喉头一滚,看着天边尚且明亮的日光,径直翻身上马。
看着一人一马狂奔而去,老管家下意识扫了扫被风卷起的落叶,转得有些慢的脑子里总算想起了那个地名。
“对,就是姜山!”老管家抚了抚心口,暗乐哪有老婆子说得那么夸张,他记性也没那么差。
宋善至在姜山有个庄子,是阿娘从前还在世的时候买下来记在她名下的,庄子上十分清静,躺在竹榻上看着远处烟峦叠翠、青霭浮空,她浮躁的心境渐渐也跟着云卷云舒平静下来。
积攒了几日的疲惫逐渐浮上,她让玉琴她们早些歇息,不用过来伺候,自个儿进了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黎明时分忽然下起雨来,宋善至被雨声吵醒,却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带着另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粗重的呼吸声。
她一下清醒过来。
她飞快望了一圈,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拿起抵窗的木棍紧紧握在手心,准备等那个狂徒一进来就给他一闷棍。
李巍看着她模糊的身影映在窗纱上,知道她醒了,没再遮掩,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圆圆,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宋善至紧绷着的心神一松,紧接着又是一提。
李巍这个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儿吓她做什么?
她不高兴地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已的李巍。
她有些惊讶,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苦肉计啊?
李巍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从汴京到江州,快马加鞭也得花费四五个时辰。但他闹了一场乌龙,想见到她的迫切心情反而愈演愈烈,来回十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了七个时辰。
幸好,还不算太晚。
赶在她气冲冲地让他滚进屋擦洗换身衣裳之前,李巍执拗地望着她,声音嘶哑低沉。
“圆圆。”
“你还要我吗?”
你爱我吗?会一辈子爱我吗?愿意一直牵着他的手,直至步入坟茔中吗?
第55章
他身后是破晓的天光,铺满天穹的蟹壳青逐渐变得轻盈,万事万物都笼罩在黎明前的朦胧之中,他俊美分明的脸庞也一同陷进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唯有那一双深潭似的眼睛,波光澹澹,带着她看不懂的忐忑与寥落。
宋善至皱着眉,一时没说话。
只是闹了一场别扭,连吵架都算不上,还不至于走到让他怀疑她们从此就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一日不到的时间,李巍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在思索,淅沥的雨丝被风撞得零碎,吹乱了她垂落在肩前的长发。
乌发素肌,软玉温生,像是一朵在风雨里静静立着的玉兰花。她其实不需要他的照拂,靠着自己也能汲取月晖雨露,活得很好、很自在。
没有办法抽身的人,是他。一直都是他。
李巍克制着伸手替她捋一捋那缕乱发的本能,却不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