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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春明花影》70-80(第3/25页)
,情绪不稳……
原来女子有孕,竟是这般征兆。
裴君淮仔细回想,这些时日裴嫣种种反常的举止。
裴嫣会频繁恶心,总是忍着呕吐匆匆躲开他,不想被他看见。
裴嫣会小心翼翼护着肚子,不肯让他碰,一碰到小腹便会莫名惊慌。
她开始抗拒房事,昨夜面对裴君淮的诱引,竟能忍心推开他。
裴君淮后知后觉,裴嫣似在担忧什么。
她很怕裴君淮留在里面,结束后要他帮忙洗净。
她也怕裴君淮亲她肚皮,恐慌得像是肚子里藏着秘密。
女子有孕,作此反应。
作为有家室有经验的过来人,户部侍郎一语点醒了裴君淮。
一桩桩,一件件细小事件,被他的话语串了起来。
证据逐渐明晰,连成一条线索指向真相:
裴嫣她,是有了身孕么?
裴君淮一时不敢置信。
他们同房不过月余,裴嫣这么快便受孕了?
裴君淮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对子息之事并无把握,但他了解裴嫣的身子骨。
裴嫣那么娇弱,从小体虚,月信都不太准,太医曾隐晦提及她恐难受孕。
因此缘故,裴君淮心中虽有期盼,也不再强求,只想着顺其自然。
后来裴嫣偷服避子汤事发,他固然愠怒,却也暗自做了决定,若裴嫣当真不想要孩子,那便罢了,他只愿裴嫣一人能平安康健,余生顺遂。
可若是……若是她真的有了身孕呢?
裴君淮心跳剧烈,越来越急促,撞得他思绪混乱。
他记得裴嫣近来总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
裴嫣背对着他,低着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声音柔软,似是在跟什么人悄悄诉说着秘密。
可一旦察觉他靠近,裴嫣便会立刻闭嘴噤声,神色遮掩不住慌乱。
裴君淮原以为裴嫣心神受了什么刺激。
他很担忧裴嫣的神智是否清醒,甚至想过要请得道高僧前来察看,给裴嫣驱邪……
若不是今早户部侍郎那番关于夫人孕事的言辞,点醒了裴君淮另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他或许真的会派人去寻访高僧和方士。
荒谬。
简直荒谬!
裴君淮扶额叹息。
他不曾有过女人。
东宫之中连个教导人事的侍妾都没有,帝后屡次有意安排,皆被裴君淮坚决拒之。
对于女子妊娠之事,裴君淮的确知之甚少,也因此一直忽略了裴嫣受孕的可能,从未将裴嫣种种异常反应往孕事这处想。
倘若裴嫣腹中当真有了他们的骨血……
裴君淮心绪翻涌,即便他心性素来沉稳冷静,此刻也难以镇定。
裴君淮起身,只想立刻返回寝殿,抓住太医细细问诊,将一切弄个清楚明白。
他必须知晓实情。
一刻也不能再多等。
裴君淮大步走向殿门,步履生风,压抑不住急切的心情。
行至殿门,正欲抬腿跨出,御前的大总管却急匆匆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太监躬身行礼,态度焦急,“陛下起身了,正在宫中候着您呢。”
裴君淮步履一顿。
他停在门边,看向总管。
对方低着头,不敢直视东宫太子,却能感受到那份不容耽搁的催促。
“孤知道了。”裴君淮心事沉重,“稍待片刻,容孤先回东宫一趟。”
大总管抬起头,面露难色:“殿下,老奴瞧陛下今日气色不甚好。自龙体违和以来,陛下心绪喜怒无常,今日……今日还是莫要忤逆圣意为妥。”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了,皇帝等候着,太子殿下您最好即刻前往,不宜拖延。
裴君淮皱眉,他自然知晓皇帝近来的脾性。
皇帝病重后,性子越发难以捉摸,时而雷霆震怒,时而消沉不语,朝臣觐见无不战战兢兢。若让皇帝久候,确有触怒天颜之危。
可是……
裴君淮为难,他心里放心不下裴嫣。
他恨不能当即折返寝殿,当即确认,知晓她腹中是否当真有了他们的孩子。
急切之心在他胸中灼烧,烧得裴君淮难以冷静。
“孤去去便回。”
裴君淮说着,抬腿便要往外。
大总管却壮着胆量上前一步,拦住了太子的去路。
“殿下,老奴恳请您三思。陛下晨起已问过您的去向,老奴实在不敢再拖延了。”
裴君淮看着伏地不起的大太监。
他想推开阻拦离去,不顾一切地返回东宫去见裴嫣。
可他不能。
他是太子,是国朝储君。
皇帝病重,朝政需他操持,老皇需他侍奉,这天下将来亦需他扛起来。
他不能任性,不能只凭一己私念,不能因个人心绪误了正事。
裴君淮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克制心头的躁动。
“你起身罢。”他道。
大总管抬起头,小心翼翼觑着太子的神色。
“孤这便去。”裴君淮说罢,转身朝御书房方向行去。
大总管连忙爬起,小步紧随他身后。
宫阙寂静,气氛十分沉重。
裴君淮走在前头,衣冠齐整,气度沉稳冷静。
唯有他自己知晓,此刻心中是何等纷乱。
裴嫣或许怀有了他们的骨肉。
万一,万一她真的有了……
可她为何要隐瞒他这位生父呢?
裴君淮思绪越来越乱,无法冷静,几欲被裴嫣逼疯。
她是不愿要这个孩子么?
还是她想要,却不敢留住?
裴君淮一概不知。
他忽然发觉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明了裴嫣的心思,不明了她究竟在畏惧什么,不明她为何要隐瞒孩子父亲。
裴君淮被她搅得心神不宁。
他必须知道真相,向裴嫣确认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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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了。
大病一场,他又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松散地束在冠中,面庞消瘦,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虽蒙着病气,却仍透出经年累月磨砺出的锋利威严。
这是一头年迈,但利爪犹在的老龙。
“儿臣拜见父皇。”裴君淮恭谨。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近前。
“这几日递上来的折子,朕看过了。江南水患后续的赈济,淮南道的布署,还有对那几个不安分的老臣敲打,你处置得不错。”
裴君淮自谦:“皆是父皇多年教导,儿臣依例而行,不敢居功。”
“依例而行?”皇帝低笑一声,引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依例而行,可镇不住那些心思各异的魑魅魍魉。你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该抚的抚得妥帖,该压的压得他们不敢吱声……这手段,已颇有帝王心术了。”
皇帝很是欣慰。
裴君淮平静:“儿臣只是谨记父皇教诲,为君者,当以百姓福祉为先。施恩是为安民,立威是为定国。至于具体行事,不过是审时度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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