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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神山上的宗宗格纳》第41页(第1/2页)
这是他的宗宗啊,宗望野的内心足够自洽,在哪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他看着宗望野搭在山崖边的腿,轻轻地晃荡了一下,像是被他说动了。
他润了润因为山风而变得干涩的唇,又继续说道:“雅尼很幸运,得到了你的帮助,也很坚强,比我想象的要勇敢,所以她去到了拉萨,即将开启新的人。至于她家里,我会解释,你不需要担心。”
“不过,你没有告诉我雅尼的事,自己就处理完了,好像我完全不值得你信赖,让我有点难受,所以才……口不择言。”他的话音停顿了,喉结急促滚动才咽下心口的酸涩。
过了一会,他才继续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也不是什么神,只是肉体凡胎,会有失控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个守旧、古板的人,其实你可以相信我,如果我了解事情全貌,听了你的想法,我也会和你站在一边,作出同样的选择。”斟酌再三,云丹雍措还是选择了隐瞒那封邮件的事,只说出了浅层的原因,毕竟这并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宗望野收回了腿,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看着远处发呆,他确实是在闷气,但没想到云丹雍措会是先求和的那个,放下身段,敞开心扉来和他解释。毕竟云丹雍措才是感情里的强势方,而且更倾向于保持沉默,自己是追在后面的舔狗,没什么话语权。
听了云丹雍措的心里话,他不得不承认对于之前的印象有所改观。他似乎从未认真地了解过云丹雍措,在他的刻板印象里,代表传统宗教话语权的转世神,就像个封建的大家长,怎么能理解现代社会语境里自由呢?
他能懂,不仅懂,宗望野甚至觉得他内心的渴望,像一团燃着的火,隔着一堵坚实的墙,都能感觉到那被压得死死的炽热。
其实跑到山上来,吹了一会冷风,他觉得云丹雍措说得挺对的,自己确实爱逃避,并且不会沟通,习惯于独立处理所面对的一切问题。他与父母长期的沟通障碍让他习得性无助,他讨厌团队协作,也从不觉得别人能够理解他。
但他忽略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在山上,他不仅代表他自己,在其他宁族人眼里,他是云丹雍措的朋友,所做的事都会被算在云丹雍措头上。
第79章 “我带你也逃吧。”
他不禁有些懊恼,希望自己没有亲手毁了在宁族人眼中完美的转世神。他们的尊敬,都是云丹雍措的虔诚和兢兢业业换来的,他像对家人一样对待每一个信徒,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宗望野看得最清楚。要是砸在他手里,会让他愧疚死。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亲自和索朗以及雅尼的家人解释。
这些思绪云丹雍措自然是无法看见,宗望野故意的冷落让他抓心挠肝,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办好,日头已经落到了西边的群山之间,将宗望野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白雪上。
“宗宗,你的影子……”
宗望野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在他身后,手肘正好在身体两侧投下一片阴影,抬起头,云丹雍措在暖黄色的夕阳下温柔地笑着。
“你有一双翅膀,能带人逃出苦难。”
他抬起眸与云丹雍措对视,在日光下,他的睫毛结了一层霜,晶莹剔透,好像最纯洁的水晶。云丹雍措说自己有翅膀,其实他更像那个天使。宗望野听见他不争气的心跳,如初见时那样跳动。
“我带你也逃吧。”被山风吹久了,宗望野的声音干涩,像来自肺腑深处。
如果那团火真的存在,不是他的幻觉,他有一种冲动,去打破那堵墙,一探究竟。
他看到云丹雍措的嘴角渐渐放了下来,慢慢地摇了摇头,不禁有些失望。
“磕头、转山,不苦吗?”
转山免不了风吹日晒,终日与泥土、沙尘、刺骨的白雪为伴,有时候他会见到云丹雍措的脸上、手上有划伤,那是地面上尖锐的石头留下的痕迹。更别说手掌与石块、泥土相触,结成厚厚的茧。
每当见到那些伤,他便会拉着云丹雍措坐下,用碘伏为他消毒伤口,他见不得云丹雍措受伤,满眼都是心疼,云丹雍措会握着他的手,安抚地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转山是为了下辈子积累功德,可如果这辈子都过不好,要下辈子有什么用?”
“嘘……”云丹雍措看了眼远方的山,对他作噤声的手势。
“转山不是为来,而是为众。为你,为我,为了家人,为了天下人能够远离苦厄。”他解释道。
“磕头并不能改变什么!”宗望野说道,他险些就要在云丹雍措面前喊出——世界上并没有神啊,求的主体都不存在,又谈何所求之物呢。
“当心中的念力足够大,会拥有改变的力量。”他的语调依然沉稳安然,既没有因为宗望野的冒犯而气,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宗望野叹了口气,他的回应并不出乎意料。二十几年的信仰,怎么会因为他的到来而轻易改变。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离神山很近、远离喧嚣,而且……有你在。”每天回到帐篷的时候,里面亮着温柔的黄灯,间时飘起的袅袅炊烟,那是他的宗宗在等他回家。就好像,他是他的妻子,他们一同住在山谷里,过着平静而幸福的
婚后活。
但如果这里没了宗望野,雪只是雪,山只是山,短短几个月,他竟然已经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会是什么样了。
宗望野没想到他在云丹雍措心中的地位是这样重要,能和神山相提并论,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了不少,带了点得意地说:“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云丹雍措松了口气,知道他算是消气了。他主动站起来,贴着宗望野坐下,把他被风吹得冰凉的手裹入衣服的前襟,用体温去温暖他。
“所以,陪陪我吧。”
两人坐在山边,没有再去讨论那些过于深刻的命题,人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虽同为人,他们看待命的方式如此迥然,此时此刻,却因为同一种情感相互依偎,那些差别还重要吗。
直至冷调的蓝灰占据天空,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准备返程,这时,宗望野的手机响了声。
“雅尼的信息,你快看是什么意思。”
有了云丹雍措,他自然不需要在翻译器和聊天软件之间来回切换,直接将手机递了上去。
“她说,她要给你分享一个喜讯,明天是宁历新年,她预约到了罗布林卡的宁戏表演,能去那儿看宁戏了。”雅尼的文字写得活泼动,能够看出她十分兴奋,看得云丹雍措也勾起了嘴角,他由衷地为雅尼开心。
“这么好,我都没看过!你们这也会有吗?”
“山上没有,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
第80章 “那是我的。”
回到营地,才发现那儿已经变了一番景象,前些天做的布置今天都派上了用场,星星串灯点亮了整个营地,每个帐篷的帘子都被拉开了,帘子边还挂了宁语对联。不过,营地里的人似乎不如往日里的多,大概是回家过年去了。
“小野,你们终于回来了,快来吃饭!”白玛端着一口大锅,热腾腾的白烟从里往外冒,正在往帐篷里走,远远看见两人回来,立刻展开了笑颜。
那个作为客厅用的大帐篷难得开了张,拉泽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拉他的手,一边“哥哥”、“哥哥”地喊着,在白玛的帮助下,她学会了不少汉语,能做些基本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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