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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离卦_洱下》第64页(第1/2页)
她往前推了推,一个光球顺势飘到了二人面前。
姚问薪狐疑地打量了那浑圆的小东西片刻,与颜煜迟对视一眼,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眼神,伸手接了过来。
小球莹莹柔和的光芒在他手里逐渐增强,却不刺眼,片刻后将他和颜煜迟一齐裹了进去。
长路一甩,两人屁股底下山道陡然消失不见,狼狈地滚到了一片平坦的大路上。
姚问薪爬了起来,扶起龇牙咧嘴的颜煜迟,见面前原本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变成了一座更为破烂的木屋,俨然就是多年前,松乌山脚下那座拜山小庙。
颜煜迟本对幻境里的事颇为存疑,觉得以临峰的人品,说不定会凭空捏造这么一段故事来迷惑自己,直到此刻他才发觉,那些竟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颜煜迟借着姚问薪手站直,简单与他讲了讲在幻境中的所见,末了道:“这会儿应该是松乌山刚消失的时候。”
姚问薪思索着点点头,突然听见前方有脚步声靠近,两人抬头,便见一个还没成年人腰高的小团子正朝这边走来。
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虽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但下巴已经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而收成了一个尖。
他径直走到木屋前推门进去,在空空如也的屋里站了一会,小脸瘪了瘪,好像要哭,忽而又抬起脱线的袖子抹了抹眼睛,好歹忍住了。
随后那团子蹲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冷硬的馒头,放在地上,声音嗡里嗡气,蚊子似的叫了一声:“姐姐。”
没有人回答,小孩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失望地低下了头去,心里被丢弃的委屈和初入人世的孤立无援终于冲垮了他强装出来的坚强,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了下来。
他哭得太阳都下了山,腹中咕咕作响,才终于止住。
小团子抽抽噎噎地捧起馒头,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又放下,缩到角落里,将脸扭到一边,饿着肚子睡了。
第二日清晨,小孩踩着露水离开。
接下来,他隔几日便会回来一趟,有时带着些食物,一看便知是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不过那大概是一个孩子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有时什么都没有,他空手空腹地来,在木屋中占个角落睡一晚,然后又离开。
刚开始,姚问薪本想跟着小孩去看看,却发现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脚步,绕来绕去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大概咱们现在看的,是位姑娘的记忆。”姚问薪猜测道,“她未曾经历过的,便无法再现。”
“应该是。”颜煜迟有些焦躁地说。
他们已经在这里逗留许久,却只是一直在看一个孩子里出外进,忙忙碌碌。
颜煜迟虽也好奇往事如何发展,但不免觉得此时追溯地毫无意义,甚至浪费时间。
他始终记得两股力量相撞之前,师父义无反顾的背影,还有那句“死了,但尚存世间”。
到底谁死了,谁还尚存于世间?
第69章 信徒
颜煜迟驴拉磨似的在木屋前打转。
姚问薪扫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其实姚问薪心中也有不安,他此前的经文实际刚念过一半,才堪堪镇住了阵中的冤魂,若是不能早些回去继续完成剩下一半,就前功尽弃了。
可颜煜迟着急,姚问薪就算比他还急,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是镇定的。
于是姚问薪伸出手拉住颜煜迟,安抚性地在他的手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颜煜迟神色稍缓,突然轻声道:“临峰……曾经救过我的命。”
颜煜迟此前刻意忽略,满心惶恐愤怒时是真的想杀了临峰,直到亲眼看见临峰一剑捅穿自己的喉咙,要与天道玉石俱焚的模样时,胸中却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临峰罪无可恕,死不足惜,但颜煜迟确确实实是因为他才能活下来。
话才说完,颜煜迟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回握住了姚问薪。
姚问薪闻言心中一紧。
下一秒,便见长路尽头,有一少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自远处而来。
当初的小团子长大不少,虽然个头仍是营养不良,,但总体可以算个大小伙子了。
他脚步匆匆,进了木屋将包裹卸下,小心翼翼拆开来,见里面有蒲团,缺了一角的香炉,几个碟子和碗……
诸如此类鸡零狗碎,不一而足。
少年似乎为自己此番收获颇丰而高兴,始终蜡黄干涩的脸上带上了笑意。
他将包袱里的东西取出,口中还念叨:“姐姐,我前些日在镇上做零工的时候,碰到了个老头,他说我小时候是碰到了仙女呢!”
少年动作不停,不多时便摆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贡桌香案,只是尚且没有桌,也没有贡品。
但这并不妨碍少年的兴致,他退后两步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道:“我想了想,还真是,便自作主张把这屋子布置了一下……不过现在还有些简单,缺的东西以后我再慢慢添上。”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便像小时候一样,心满意足地蜷进角落里睡了。
月升日落,眨眼不知过了几个春去秋来,少年长成了青年,杳无人烟的荒原也陆陆续续沿着河边落了几户人家。
由于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青年蜡黄的皮肤不可避免地镀上了一层太阳暴晒出的黑,胳膊腿儿仍然干瘦,整个人如同烧过的柴火棍儿。
他自己动手,打了一张短腿缺角的木桌,需得靠着墙才勉强能用,配上破烂香炉,并几个十天有八天空空如也的碟子,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怕是连小偷见了,都得心疼地放下几文钱。
青年虽然穷,心态却好,自从他将这件破屋改成破庙之后,成日里进进出出脸上总带着见牙不见眼的笑容。
有人问他为何高兴,青年便说:“我供着一个住在山上的仙女姐姐,她曾经救过我的命呢!”
人人都道他是夜里做梦做傻了,脑子有点问题,青年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往庙里添置各种破烂。
忽而有一天,青年兴致冲冲地揣着沓皱皱巴巴的纸跑了回来,才跨进门便嚷嚷:“姐姐,河那边新搬来了个夫子,我给他的学堂打杂,他教我认了好些字!”
青年一屁股坐在蒲团上,磕磕绊绊地将纸上几个鬼画符念了出来,念罢,他道:“我以后还给他打杂,说不定还能认更多字呢!”
之后的日子,青年就更忙了,时而干点零工维持计,时而自愿在夫子的学堂里做洒扫,以求能蹲在门口听上两节天书一样的之乎者也。
每每有些许收获,便咋咋呼呼地跑回来汇报一番。
又几个春秋过去,青年能顺畅地读完一本书之后,他拿着干短工挣来的钱,买了几张对他来说相当昂贵的麻纸,花了几天时间,郑重其事地将幼时如何遇见“姐姐”,如何被捡上山,山上零星的琐事,以及松乌山又是如何消失的,一一记录了下来。
其中不乏一些“仙女姐姐”使用“仙术”的桥段,通篇看下来,竟是颇为有趣,甚至可以算作一本志怪小说。
颜煜迟感叹道:“路还走不稳时发的事,他竟然还记得。”
青年写完,将纸规规整整地放在木桌上,摆上他从镇子上买回来贡品,便匆匆奔赴下一场柴米油盐的计去了。
哪知他刚走不久,天色将将擦黑,几个流民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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