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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泽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道歉似乎有些轻飘飘的,李白泽却也不知道再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让道歉郑重一些。

    游梦说:“小泽,没关系。”

    游梦问:“你到底谈了几次恋爱?”

    李白泽无法不再坦白,事到现在再撒谎毫无意义,他说:“就一次,和贺唯。”

    “从什么时候?”

    “应该算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吧。”李白泽皱眉想了一会,他想起贺唯在那个时候跟他说试试,又想起三个小时前,贺唯情感真挚地说后悔跟他试试。到底在试着做情侣还是秘密情人,这两者的界限,李白泽一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模糊不清,他苦涩的笑了笑,既不想再说谎,也想维系体面,他对游梦说,“那个时候应该也不算是,我有些忘记了是什么时候真的谈起了恋爱,贺唯应该知道,他醒的时候可以问问他。”

    游梦看见李白泽在苦涩的笑,听他没有情绪起伏的讲话,好像他与贺唯的感情伤人至深,提起来都不敢显露真实的负面情绪。

    游梦问他:“你离开第三区是因为什么?”

    李白泽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想了很长时间,很不好回答,好像有很多的理由,无法一言概之,也不好把过去的每一件心事讲出,好像讲出来就会过分矫情。

    他垂眼看着深棕色的地板,在另一家医院的地板也是这个颜色,曾经他也在那家深夜急救自己的医院病房里盯了一段时间的地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偏一下头就看到悬挂着的药水,耳边很很安静,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虽然昏沉,但依然能够记起深夜里酒后的危险荒唐行径。

    在高盟没有进入病房的时候,李白泽自己默默的感觉到很丢脸,想要快点离开,他从病床上坐起身,在拔掉输液的针头前,出神的盯着病房的深棕色地板了看了一会,他在想,自己是做医的,时常会叮嘱病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自己反而变得不爱惜自己身体且罔顾自己意愿。

    针头最终还是被他拔下,恰好被进入病房的高盟看到,高盟情绪激动的扇了他一巴掌,让他脑袋清醒一点,不要发疯。

    高盟将他的行为定性为发疯,真的有在发疯,声嘶力竭的喊叫是在发疯,安静的伤害自己也是在发疯,李白泽只是选择了安静的发疯方式而已。

    可到底为什么会发疯呢?

    这大概是李白泽近期少有的真诚言语:“妈妈,这个世界真的很糟糕,没有真正的公平公正,缺乏包容,付出得不到正向回报,愿望难以实现,期待会落空,永远会有不如意的事情发。”

    李白泽对游梦说:“这样糟糕的世界,让那个时候的我快要疯掉了,我需要出去走一走。”

    游梦沉默多时,李白泽说需要出去走一走,实际上,李白泽离开之后没再回去过,游梦从第三区来到第九区时,她看到李白泽的事业和家产,她明白李白泽把第九区当了家。

    游梦仍然不知道李白泽是经历了什么事,世界糟糕,实际上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以及由少部分人定制的规则很糟糕,她想去安慰李白泽,李白泽却先对她说:“现在已经变好,我活的还不错,身边人也很好。”

    游梦点了点头,她安静的陪李白泽坐了一段时间,天色有些暗了,李白泽让游梦先回去,说:“小由该要找妈妈了,她哭了可不好哄。”

    游由很好哄,抱一抱,用一些安抚信息素,轻声细语的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可以将游由哄好,只是对李白泽来说难哄。游梦知道这是李白泽的借口,他想一个人待一会。

    第48章

    游梦离开,长椅上坐着的只有李白泽一个人,李白泽安静的坐了一会,多沉溺于低落情绪无济于事,他是务实且有理智的人,贺唯母亲要他负责这件事,他确实需要负责贺唯病一事,毕竟贺唯是发病于他家中。

    他想要简单的了解一下贺唯的病因和患病史,他将手里握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去到走廊的尽头,站在有点漏风的窗边,对保镖说:“我想和贺唯母亲聊一聊,麻烦帮忙询问一下对方是否有沟通的意愿。”

    保镖点头,李白泽见他还是站在窗边,好像一切沟通都要在窗边进行,窗边温度低,李白泽充满善意的说:“其实你可以去贺唯的病房里,那里除了贺唯没别人。这里漏风,会冷。”

    保镖又点头,但仍然站在窗边,拨通电话得到贺唯母亲的应允后,把手机递给李白泽,对方沉默,李白泽也没想好该说什么。李白泽看着保镖离开窗边,他迟了两步跟在他身后,保镖自行打开贺唯的病房,走了进去,李白泽想跟着走进去,保镖却先他一步关了门,把李白泽隔在门外。

    李白泽无语的看着紧闭的门,情绪低落也在心里吐槽,天呐,他跟贺家人犯冲,怎么也跟贺家的保镖也犯冲。李白泽沉默了少时,又坐回走廊长椅之上,对贺唯母亲问好。

    与贺唯母亲的交谈,不太顺利,李白泽只说了一句:“我想要了解一下病情。”

    其余时间里,贺唯母亲只顾把她自己想要传达的话说完,贺唯母亲一如往昔,对李白泽不冷不热,李白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李白泽听她说贺唯病的具体时间大概是在九八四年七月那场出现失误的音乐会前后时间,原因是注射过量抑制剂、压力过重和情绪不佳。

    初次问诊治疗是在音乐会之后,贺唯拒绝后续治疗,并声称自己无事。在此后一年的时间里,贺唯白天处理公司事务,夜晚把自己关在琴房练习,由于过度劳累,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且易感期依旧我行我素的注射抑制剂,致使病情加重。

    贺唯母亲说到这里时,她说,他差点死在了琴房里。贺唯母亲说话的语气注入了一些感情,跟几个小时前,贺唯说后悔时的语气很相似,有些愤恨。

    李白泽不知道该讲什么,他不是陪同亲历者,无法体会贺唯母亲的心情,听故事也只能当做故事,讲述者自己都缺少情感波动。贺唯母亲也不需要李白泽接话,她继续往下说。

    贺唯被他父亲强制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并安排一位心理医进行催眠疏导,贺唯病情有所好转,家中安排一位家世相当的omega与他相亲,他与家人发争吵,父亲使用信息素压制,想要他低头认错并遵从家中安排,他始终不肯,父亲是一个不允许子女忤逆的人,被贺唯的执着态度弄得火气很盛,信息素释放的很多,压制的很厉害,贺唯身体状况不佳,信息素紊乱症再度复发,入院休养了一段时间。

    后来没人再和贺唯提相亲的事情,对他大多是一种放任的态度。从那次之后到贺来到第九区之前,信息素紊乱症都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的程度。

    贺唯母亲说:“我对他之前有很多要求,要求在这几年逐渐放低,现在只想他健健康康的活着。”

    李白泽听她讲话,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在她讲话的几分钟内,李白泽很想告诉她简练一些,多说容易混淆重点,他多次想要张口,但最终只是牙齿咬了咬下嘴唇。

    李白泽咬着嘴唇听她说:“我知道他不肯相亲结婚,易感期注射抑制剂是因为你,你不是我家希望可以作为伴侣的人,但他放不下你,作为他的家人,为了他的健康,我们可以退步。我恳请你,要么劝他放弃,要么和他在一起。”

    她不再讲话,大概是想听李白泽对她不太诚恳的恳请的反馈,李白泽依旧咬着嘴唇听电话里传来的杂音,他无话可说,在两方沉默足够久时,李白泽确认对方不打算再说,他说:“打扰,再见。”

    李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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